717、司曹癸
717、司曹癸 (第2/2页)那个身影对陆氏说道:「跟我来。」
陆氏跟在此人身后左拐右拐,直到天色彻底黑了才在城中一处胡同停步。她看着对方掏出钥匙开门,也不招呼她,自顾自走进院中。
陆氏跟着进去,却停在门口,目光冷峻地看着对方摘掉斗笠,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往嘴里猛灌。
对方身形结实干练,一身单衣,活得像个农户。
赫然是失踪数月的司曹癸。
司曹癸将水瓢扔回缸里,葫芦瓢在水面晃啊晃的。
他没有急着说话,进灶台抓了一把花生仁和炒过的油菜籽扔在角落,这才转头,扯了扯嘴角对陆氏笑着说道:「阿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请坐。」
陆氏坐在石凳上,随口说道:「多久没笑过了,笑得这么难看?」
司曹癸哑然片刻,转身钻进灶房:「阿姐还没吃饭吧。」
他坐在灶台对面的小板凳上,往灶膛里塞了几根细柴,点燃一团稻草往里塞去,火光照着他面容上的风霜,像是被风蚀过的沙丘。
陆氏环顾四周。
窗户上没有换新窗纸,留了几处破洞。
正屋门前没贴新对联,只有旧对联留下的斑驳红印。
院里的地砖高低不平,屋檐下晾着几件粗布衣。
陆氏感慨道:「阿桂,你该去苦觉寺当和尚。」
司曹癸静静看着火苗在灶膛里烧起来,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他端着一碟盐菜和两碗苞米粥出来,惭愧道:「家里只有这些。」
陆氏叹息一声:「堂堂寻道境行官,一定要把自己过成这个样子?便是再穷苦的人家,大年初一也该有顿饺子吃。」
说着,她起身往灶房走去:「我来包饺子。」
可司曹癸夹了一筷子盐菜丢到碗里,拌着苞米粥呼噜呼噜扒拉到嘴里,几口便吃完了。
他搁下碗筷:「阿姐不用忙活了,我这人吃什么都行,活着就行。兄弟们都不在了,我若是吃香的喝辣的,心中有愧。」
陆氏不再多劝,她坐回石桌旁指了指司曹癸怀里:「腰牌哪来的,你如今回到陆谨麾下做事了?」
「偷来的,」司曹癸摇摇头:「阿姐放心,我从南朝回来便潜伏于此,并未去找他。」
陆氏眼神一动:「你回来调查陆谨,想必已经明白,我当初没有骗你。你们在南朝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节衣缩食攒下的积蓄,最后都搬进元襄的宅邸。」
司曹癸看着面前的空碗,轻声道:「不知道。」
陆氏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青龙坊?」
还没等司曹癸回答,一只鸽子扇动着翅膀落在院中,啄食着地上的花生与油菜籽。
陆氏看见鸽子腿上的竹筒,惊诧道:「旁边有军情司的鸽房?」
司曹癸闪身上前捉住鸽子,他从鸽腿上解下竹筒,自顾自说着:「黄梁的老毛病,他怕把鸽子喂得太胖便从来不喂花生和菜籽,我这几个月将花生和菜籽洒在屋顶,时间久了总能吸引几只下来。」
他倒出竹筒里的纸条,看了两眼便重新绑好,将鸽子扔在地上,任由鸽子啄食花生和菜籽。
司曹癸坐回石桌旁:「这边只是鸽房之一,只送我朝内部的信函,其他的鸽房我还没找到,或许在更隐蔽的地方,亦或是上京城外。」
陆氏不动声色:「都看到了什么?陆谨在筹划何事?」
司曹癸摇摇头:「你已经不是我景朝人了,不能告诉你。」
陆氏叹息:「这上京城不值得你如此忠诚。」
司曹癸抬头,直勾勾看着陆氏的双眼:「阿姐,当年一起漂洋过海的人都没了,苦心经营的百鹿阁没了,军情司地支也没了。若我连忠诚都没有了,我这些年还剩下什么?」
陆氏沉默不语。
司曹癸忽然说道:「我不能告诉你其他事,但今天有一只飞往旅顺的鸽子,或许与你有关,这个可以告诉你。」
陆氏皱眉:「与我有关?」
司曹癸思忖片刻,斟酌道:「大人召林朝青进上京,让他来辨认一人。大人心思敏锐,或许查到了什么,我想,他让林朝青辨认之人,或许与阿姐有关。」
陆氏心口一紧:「他有没有提到要查何人?」
司曹癸摇摇头:「纸条上不会提太多事。」
陆氏低着头不知道在思量什么,司曹癸劝说道:「阿姐不要想着截杀林朝青,此人城府极深,行官境界深不可测,你未必是他对手。若陆大人要查的人真与你有关,便趁着这几日城门不设禁,赶紧带他离开上京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