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盟誓
第195章 盟誓 (第1/2页)萧珩躲了整整五天。
他觉得自己的逃避,不算是昭然若揭。
他照样,每天去和皇帝用膳,照样批内阁送来的折子,在宫人送东西来的时候,还会说给林伴读也送些去。
但所有人,都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王禹州暗戳戳的使坏,跟萧珩说,殿下,你上次让我找的《世说新语》,叫清和截胡了,你直接去找清和商量吧。
萧珩说最近没什么兴致,先不看书了。
连最迟钝的赵平都跑过来问他,是不是和清和吵架了,被他连蒙带骗,好说歹说,才忽悠走了。
第五天傍晚,萧珩扶着墙,慢慢走到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
这是他养伤这些天养成的习惯——每天傍晚趁着天色还亮,一个人到槐树底下,站一会儿,透透气。
他的腿已经好多了,不用人扶也能走几步,只是走快了,还有些跛。
他望着远处山腰上,那片野杏林,杏花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像一幅疏朗的水墨画。
忽然,萧珩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却只发出细微而克制的声响。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这脚步声他听了许多年,每一次都是这个节奏,和她写的字一样端方有礼。
萧珩僵硬的转过身
林清和站在槐树的影子里,她穿了一件靛青色的旧袍子,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她的头发,用青玉簪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晚风吹得,轻轻拂过脸颊。
她还像从前一样,安静,从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风从槐树的枝叶间穿过,把几片枯叶,吹落在他们之间的石阶上,打着旋,又被下一阵风卷走了。
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也落在她肩上,把他们之间,那一小段青石板路照得隐隐发亮。
萧珩看着她,直到她的眼眸中,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叹息一声,萧珩转过身,沿着山间小道,往后山走去。
他没有说“跟我来”,没有说“我们去哪儿”,甚至没有回头。
迈出第三步的时候,萧珩就听见了,她的脚步,两种截然不同,却又莫名和谐的节奏,在傍晚的山风里此起彼伏,像是某种暗语。
这条路还是萧珩养伤时,无意间发现的,从驿站后院一直通到山腰上,那片野杏林,沿途长满了野生的山茶花,和不知名的灌木。
山风从溪谷里吹上来,带着溪水特有的清甜和松脂的淡香。
萧珩走在前头,脚步不快,时不时停下来等她,等到了,又不自然地继续往前走。
林清和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山风把杏林的叶子吹得沙沙响,远处溪谷里的水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和暮色里最后几声鸟鸣,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山谷里轻轻回荡。
杏林到了。
花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地面上铺了一层白色花瓣织成的地毯。
站在这里,能看见整个山谷,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蒙上了一层梦境般的银灰色。
萧珩在一棵杏树下站定,转过身。
林清和站在他面前,落花在她脚边被夜风轻轻吹动。
她跪下去,动作没有任何犹豫,膝盖落在落花上,正如多年前,跪在宫殿里。
她的声音轻而稳,克制,典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尚书》《左传》里走出来的,礼仪周全,尊卑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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