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泥沼陷光
第四十章 泥沼陷光 (第1/2页)秦墨沿着西边的路走了大半个下午,草甸渐渐收了,路面变成了一条被枯草覆盖的旧道。路面上的草茬子又短又密,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这条路已经很久没有行人走过了。偶尔有几棵歪脖子老槐树疏疏落落地立在路旁,树皮干裂,枝条上挂着几片枯叶在风里晃。
越往前走,天际线上那层极淡的灰气就越明显,虽然还远得很,但颜色已经从几乎看不见的薄纱变成了像隔着一层脏玻璃看天空的那种灰蒙感。秦墨把魂印的感知扩展了一截,周围的空气里游离魂力的浓度比北安镇那一带略微高了一点点,高得不多,但确实在持续地上升。
傍晚时分,前方的地形忽然低了下去。路在一个高坎处断了,下面是一片低洼的沼泽地,泥泞的黑褐色水面夹杂着成片枯死的芦苇,水面下翻着细密的气泡,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缓慢地呼吸。秦墨站在高坎边缘往下看,沼泽面积不算很大,东西大约一两里,南北更窄,整个洼地像一只浅碗嵌在草甸与树林之间。灰气最浓郁的地方就在洼地正中央的水面上方,有气无力的薄雾一样贴着泥沼的表面飘着。
秦墨下了高坎,踩着泥泞的硬块边缘靠近了沼泽边缘的一片相对干燥的土埂。他蹲下来把右手贴在泥沼边缘的湿润土层上,魂印的能量顺着泥土向下探了约莫三四丈深,碰到了一层薄薄的硬壳层——和他之前在北安镇旱地裂口下的禁制层结构类似,但这片硬壳层已经碎裂得很厉害了,断面处持续往外渗着稀薄的魂力,魂力顺着泥土中的毛细通道往上渗到了水面,就是那些灰气的来源。
“比旱地那个大不少。“秦墨低声判断。沼泽底下的硬壳层碎裂范围大约有一丈见方,下面的魂力渗溢量虽然远不及裂谷底下那个主裂隙,但比旱地那个小点大了数倍。
他正要取出古鼎开始封堵,余光忽然瞥见了沼泽中央水面上的一样东西。一片灰白色的东西半沉半浮地漂在水面上,像是一块比较大的碎骨或者某种器物的残片,被泡得发白了。但让秦墨停住动作的不是那东西本身,而是他的魂印在感知到那片灰白色东西的时候感应到了一缕极微弱的气息——那不是沉积带魂力的气息,也不是阴魂的气息,是一缕和古鼎阵纹类似的、已经被消磨得极其淡薄的能量残留。
秦墨站起来沿着沼泽边缘绕了大半圈,找到了一处水面相对浅、可以垫着硬土块踩过去的位置,一步一步跳着靠近了那片灰白色的东西。走到近前他才看清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骨白色石片,边缘被水磨得圆滑,表面有一道近乎看不见的浅槽,浅槽的走向和古鼎阵纹的某一段极其相似。
他用树枝把石片拨到岸边捞了起来。石片入手冰凉,表面的浅槽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极淡的哑光,确实是某种和古鼎阵纹同源的痕迹。秦墨正翻来覆去观察着这块石片,沼泽中央的水面忽然剧烈地翻涌了一下,一连串气泡裹着灰白色的泥雾从水底翻上来,水面中心位置的泥浆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拱起来了一个包。
秦墨握着石片后退了两步站回硬土埂上,三枚魂印全开盯着水面。水底的拱动持续了大约五六息,然后那鼓包又缓缓沉了下去,水面恢复平静,只剩细密的气泡还在零星地冒。他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来,完整阵纹亮了一层,暗青色的光芒朝水面覆盖过去,探入水底大约一丈深的位置碰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沉在沼泽底部的淤泥里,体积不大,但表面的能量残留非常清晰——是一件完整的器物,类似某种祭祀用的小型祭具,上面的阵纹排列方式和古鼎有七分相似,但简化了许多。它就像一块沉在淤泥里的磁石,持续缓慢地吸引着沉积带渗出的魂力,正是这种吸引导致了它周围的硬壳层碎裂得比别处更严重。
秦墨把古鼎收回手中,他能在沼泽中央感知到那股同步共振的气息。那块沉在淤泥里的小型祭具正在持续把沉积带渗出的魂力往自己身上引,如果继续放任下去,这件祭具周围的渗漏范围会越来越大。
秦墨沿着硬土埂走到沼泽边缘一处可以下水的位置,把古鼎交给左手拿着,右手探入泥水中催动吞天诀。水底的祭具被吞天诀的吸力牵引着从淤泥中缓缓上浮,秦墨感觉到了它穿过水层向上移动的阻力——它被淤泥包裹得太紧了,沿途不断有泥浆和碎石从它的表面剥落。上浮了大约两尺深之后它顿住了,像是被底下什么东西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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