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阮夙
第5章 阮夙 (第2/2页)致死的束缚解除,秦逸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疯狂咳嗽起来。
刚才老姐骤然前突,刹猿发力反击时,差点没给他一把捏死,不过在其未完全发力前的一瞬便结束了。
一边咳嗽,秦逸一边看向老姐。
阮夙也看着他,死死抿着唇,细长的美眸中努力克制着那失而复得的剧烈情愫。
“..脚。”
察觉不妙,秦逸打断了老姐想在战斗中扑上来抱他的前摇,轻声提醒。
阮夙闻言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扭曲的左脚上,赤裸的脚踝向外翻折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方才那一脚,她太用力,以至于整个左脚都已然脱臼。
“哼...”
轻哼一声,平静的抬起左膝,纤细的手指握住了脚踝,按照秦逸以前教她的方式......
咔吧。
脱臼的脚踝回位。
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但阮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甚至没有皱眉。
她冲他点点头,晦暗的目光在男孩布满鲜血的衣衫上定格一瞬,随手扔下那柄因碰撞而刀身变形的唐横刀,便飒爽转身。
院外,灰褐色的巨大身形正从老槐树下挣扎着爬起,断臂的残端不断喷溅着暗红色的血液,将周围的泥地浸成了一片深褐。
阮夙一步一步地朝着妖猿走去,左脚每落一步,复位的脚踝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她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滞。
右手拎着那长柄锈斧,斧头沉甸甸地坠在身侧,钝刃贴着地面拖行,在院外的泥土上刻出了一条深而长的痕迹。
停滞的山风再度卷起,扰动了她凌乱的长发与破碎的衣摆,月光照在少女半边完好胜仙,半边烧伤狰狞似鬼的面孔上。
那双乌黑眸子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死气。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疯狂!
与阮夙左脚脱臼相似,妖猿那凸起的下颌此刻也无力地耷拉着,碎裂的颌骨挂在面部,牵扯着几条断裂的肌腱,断臂处也正向外喷涌着鲜血。
但它没有去管这些,翻滚着便爬起了身,身体剧痛与失去血亲悲伤让它彻底失控,猩红双瞳遍布着扭曲的狂怒,脚掌攥地,手脚并用的便朝着那新来的两脚兽幼崽扑去。
少女步履平稳,依旧缓步向前。
公猿的速度很快,每前进一步都带着地面的震颤。
两者转瞬接触,
公猿残存的手臂向着少女抓去,黑色细长指甲带着锋锐的寒光。
这一次,秦逸看清了阮夙的出手。
劲风来袭,阮夙纤腰骤然发力,瞬时倾斜下腰,差之毫厘的避过了这致命的挥击。
公猿见状瞳中的凶戾没有丝毫减弱,它与这两脚兽幼崽的体型差距过大,哪怕是撞,它都能将其撞成残废。
只是它预想中碰撞并没有发生,
阮夙侧转下腰躲避的同时,纤细的躯体已然完成回旋蓄力,连带着右手握着的锈斧!
斧面翻转,以刃转锤,在月色下回旋出一道完美的弧光,瞬息抵临妖猿的头颅!
咚!!!
木柄断裂,斧头旋转着飞出。
妖猿庞大的身形在前进的惯性与斧锤的巨力交织中,滚出去十余米才停滞。
而这一次,妖猿没能再立刻起身。
秦逸在不远处扶着坍塌院墙,看得真切。
妖猿颅骨应当是碎了,老姐这一锤直接将它右眼打得激凸出了眼眶寸许。
轰隆的巨响中,阮夙扔掉了半截斧头剩下的木棍,空着手继续向它走去。
直到快到走到近前,公猿才缓过劲来,晕乎而笨拙地转过庞大的身躯,嘶吼着看向那个怪物少女。
它想要重新起身。
但阮夙冷漠的盯着它,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她缓缓抬起了腿,修长而笔直左腿在月光下抬起至一字马的程度,
随后,
猛地下砸!
砰!!
撞击,发生在刹猿巨大的头颅之上,甚至能够听见颅骨裂纹扩散的细响。
在妖猿愤怒的嘶吼中,阮夙死死的踩着他的头,睨着这畜生,俯身伸手抓住了它脱臼的下颌。
纤细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如同公猿方才攥着小逸一般,阮夙也开始一点一点发力。
咕吱..咕吱....
肌腱与肉筋被撕扯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月夜中令人毛骨悚然。
当死亡彻底临近,妖猿那双猩红的眼瞳中,想要复仇的疯狂才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它在地面疯狂地翻滚挣扎,丈许的长臂拍打着泥地,卷起大片的血泥与草屑,灰褐色的皮毛在翻滚中沾满了污秽与碎叶,喉间发出野兽垂死的沙哑哀鸣。
少女没有停下。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瘦小的影子拉长,覆盖在刹猿庞大而痉挛的躯体上。
直到,
刺啦——
世界变为黑白,仅有鲜血在空中泼洒出妖冶的嫣红。
阮夙活生生将妖猿的下颌扯了下来,喷涌出的鲜血与那扭动的舌头让公猿看上去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只是这头恶鬼此刻眼中已然只剩了惊恐,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
阮夙漠然的垂视着它,抬手。
砰!
她一拳砸在了对方脑门上。
公猿开裂的颅骨在这一拳下瞬间变形,裂纹从斧伤与砸击处向四面八方蛛网般蔓延开去。
散乱的发丝滑落,遮住了少女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漆黑漠然眼瞳。
刹猿没有死去,猩红的双眸在痛苦中瞪得浑圆,瞳孔剧烈收缩,那其中的畏惧已然上升为一种纯粹的颤栗,嘴里发出尖锐鸣啸。
人类是供它玩乐的猎物,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类幼崽.....
第二拳砸了下来。
砰!
刹猿坚硬的颅骨碎了大半,猩红的眼球从凹陷的眼窝中突出了面部,挤在碎裂的眶骨之间,几近脱落。
刹猿失去了挣扎的能力,四肢痉挛着,在地上划出几道浅浅的沟痕。
紧接着是第三拳。
阮夙的拳头直接打穿了刹猿巨大的颅骨,纤细的手臂没入其中,指节触碰到了柔软而温热的脑组织,碎骨的锐边割开了她小臂的皮肤,暗红色的血沿着手肘淌落。
机械式地抽出。
第四拳。
第五拳。
第六拳。
月光如瀑,将周遭映得分毫必现。
秦逸一步步走向了仿若疯魔的少女。
据王麻交代,他们这伙游匪一共有十五个成年男子,四架劲弩,他解决了两个,剩下十三个,如今看来,老姐带回来的那布袋中刀兵应当就是他们的。
秦逸来到了她身后,没有去阻拦对方那鞭尸的行径,只是轻轻唤了一声。
“...姐。”
“.......”
无声,
少女挥舞的拳风瞬间顿住。
微风拂过,带着铁锈与泥土的气味。
少女回眸眼眸,望向身后同样在血中淌过的男孩。
男孩轻声问:
“你没事吧?”
“......”
少女望着男孩,咬着唇角,鼻翼微微颤动,最终一双美眸弯成两道带着晶莹的月牙,一点点抬起了那染血的小手。
月光之下,
嫣红的血浆在顺着雪白的手臂滴落,
少女纤长的食指与拇指成圈,其余三根手指摊开。
那是他教她的手势。
我..没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