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45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1/2页)陆嘉和问得又急又气,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那是傅衍之,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见他,但连门路都找不到!凭什么你想见就能见到?你是何方神圣啊!”
“因为沈家在铁路上的老关系。”沈鸢淡淡地说,仿佛陆嘉和完全是在无理取闹。
“傅先生以为我能帮他打通几条线,见了面才发现我已洗手作羹汤,根本管不了那些事,所以只聊了几句就客客气气地送客。”
她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整个人在沉思,像是不太愿意回忆那次碰壁的经历。
陆嘉和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能发出声音。
他忽然想起一些仿佛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沈家还没倒的时候,人脉很广,不止铁路,各行各业。
沈家的关系,申城的豪门世家没有不认的道理。
沈鸢的父亲,陆嘉和脑子里忽然浮现他的身影,他从小就认识沈父,是一位总是笑呵呵的叔叔。
明明只是一年前发生的事,他却感觉沈父的模样他都快要记不清了。
沈父在申城铁路局做过顾问,那时候沈家的宅子比陆家如今大多了,客厅里来来往往的客人至少有一半是铁路上的,太太小姐们喝个下午茶都能谈成一桩单子。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挂着闲职的公子哥,离少帅的位置还有不少距离。
那是他当上小官之后第一次正式去沈家做客。
说是做客,其实是母亲眼看着沈家发展越来越好,便主动领着他去走动走动。
那时沈家不仅宅子大,花园也大,从正厅到后院的廊道长得仿佛走不完。
他专门在花园门口等沈鸢,等了有一阵,甚至已经开始不耐烦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然后在某个不经意抬头的时候,他看到了她。
陆嘉和记得那天是四月。
沈鸢从长廊那头走过来,远远的,陆嘉和先看到的是走廊尽头漏进来的光。
然后沈鸢从那片光里走了出来。
鹅黄色的旗袍,是那种鲜嫩的带着绒毛一般质感的鹅黄。
她穿着像早春河岸边刚抽出来的柳芽,那颜色在她身上一点儿也不违和,反而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
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淡彩画。
她的头发没有像现在嫁做妇人后挽起来,而是松松地搭在肩上,风从廊下穿过去,发尾就跟着风晃一晃。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边角都卷了,显然翻了很久,她就那么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看,睫毛垂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阳光从廊檐的缝隙漏下来,一格一格地落在她身上,让她美好的不像真人,倒像画像上的神女。
她走到他面前,直到余光瞥见了有人才抬起头。
他看到她眼睛的那一瞬,直接忘了自己是谁,呆在那里又是做什么的。
她那双眼睛黑得很,像刚洗过的石子,又润又亮,带着一点被人打断的茫然。
但那茫然只维持了一瞬,她就弯起嘴角笑了。
“嘉和哥哥?”
声音不大,像风吹过铃铛。
陆嘉和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粒让他等待得十分烦躁的石子,一时忘了把它扔掉。
那时候他甚至不敢接近沈鸢。
如今……如今沈鸢就坐在他面前。
陆嘉和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开了表面的浮土,露出了底下的残骸。
他从前没有想过沈家倒了对沈鸢来说意味着什么,更没有想过她从高门大户的独女变成陆家谨小慎微的儿媳,这中间有多少东西被她咽了下去。
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忽然有些喘不上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陆嘉和缓了缓,用力揉了揉眉心。
那些铁路上的关系沈鸢嫁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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