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碎月(求月票求打赏!)
015,碎月(求月票求打赏!) (第2/2页)“不要——!”
苏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扑过去想抓住那些光点,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天台边缘栽了下去。预想中的失重感没有传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她的腰,把她轻轻送回了安全的地面。而那股力量消散的瞬间,广场里的银镯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所有的光亮瞬间熄灭,重新变成了那只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旧银镯。
念安带着医生赶上来的时候,看见苏晚正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把那只银镯紧紧贴在胸口,眼泪把胸前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他冲过去抱住她,才发现她的身体冰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从那天起,苏晚就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痛,是魂像被抽走了一半。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精神爽利地操持念安的婚事,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戴着那只银镯,对着月亮坐一整个通宵。念安喊她吃饭,她要愣好半天才能反应过来,眼神空茫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光亮。
有天深夜,念安起夜路过她的房间,听见里面传来极低的呢喃声。他凑在门缝里看,看见苏晚坐在窗边,手腕上的银镯对着月光,眼泪一滴接一滴地砸在镯身上。她在跟空气说话,声音轻得像羽毛:“阿默,你今天怎么不出来见我?我给你带你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糕了,都放凉了。”
念安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终于明白,十年前父亲的离开,从来没有真正从母亲的生命里淡去过。那只银镯不是信物,是她和那个消失的人之间,唯一的一根线。
可更残忍的事还在后面。
苏晚的身体越来越差,去医院检查,所有指标都正常,可她就是一天天瘦下去,眼眶陷得深深的,手腕上的银镯因为她日渐消瘦,显得越来越大,几乎要从骨节上滑下来。有天她突然把念安叫到床边,把那只银镯摘下来,放到他手里,脸上带着一种很平静的、近乎解脱的笑意。
“念念,妈妈要去找你爸爸了。”她摸着他的头发,像他小时候那样,“他一个人在那边太冷了,我得去陪他。”
念安的眼泪瞬间就崩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她床边,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妈!你别胡说!你还要看着我结婚,看着我生孩子啊!你答应过我的!”
苏晚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飘向窗外的月亮,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等不了了。我跟他分开了十年,我一天都不想再多等了。”
那天夜里,月亮特别圆。苏晚戴着那只银镯,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地走了。念安守在她身边,看见她最后一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手腕上的银镯泛着一层极淡的暖光,像是有谁隔着虚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后来念安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在那只银镯的镯芯里,发现了一行极细的刻字。不是后来林默刻的他的名字,是很多很多年前,苏晚自己偷偷刻上去的:“愿年年今夜,与君共月明。”
他把这只银镯埋在了月光庭院旧址的那棵老槐树下。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念安站在雨里,看见两道模糊的光影在树下慢慢靠在一起,手牵着手,像三十年前他的父母那样,慢慢消失在月光深处。
从此之后,江城的月亮再亮,那片广场上,再也没有过两个并肩的影子。那只锁了两辈子执念的银镯,终于再也没有被任何人戴起,它埋在潮湿的泥土里,陪着两个跨越了生死的人,永远留在了他们最爱的那个、满是槐花香气的庭院里。只是每年清明,念安去扫墓的时候,总能看见那片泥土上,开着一小片白色的槐花,风一吹,就飘起细碎的花瓣,像有人在轻轻挥手,跟他说,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