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一拳
第10章一拳 (第2/2页)够了。
灵力从丹田涌出来,沿着灵脉窜到右臂。不是普通的灵力——一个月疯狂吸收火毒元气、火毒精铁、火铁元晶,他的灵力里已经浸透了火的味道。
右拳发烫,掌心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他能感觉到灵脉里流动的不再是冰凉的气感,而是带着灼热的、像岩浆一样稠密的液体。
掌心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前排的人看清了——他的拳头上裹着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芒,和张猛的青白色灵光完全不同。那光芒不刺眼,但很沉,像一块烧红了的铁。
一拳。
迎着张猛的双拳,砸了过去。
砰——
声音很闷,比想象中的要闷得多。不是那种清脆的碰撞声,而是像锤子砸在铁皮上——咚的一下,整个演武场都听见了,连高台上的周长老都放下了茶盏。
张猛飞出去三丈。后背砸在青石板上,石板裂了蛛网纹。尘土在夕阳里扬起一片橘红色的雾。
全场安静。
张猛趴在地上,胸口发闷,吸不进气。右臂角度不对,骨头断了,撑在地上想爬起来,撑不起来。
练气三层对练气三层。一拳。
全场鸦雀无声。然后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拳?”
“这他妈一拳?青石板都裂了!”
“他拳头上那光——是红的!火属性?”
“废灵根能练出火属性灵力?”
赵铁手愣了两息,猛地蹦起来:”好!!”喊得太大声,旁边好几个人被他吓了一跳。
陈青山收拳。赤红色光芒散了。转身往回走。
路过张猛身边,停了一下。
张猛趴在地上,右臂耷拉着,眼珠子布满血丝,瞪着他。
陈青山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没嘲讽。就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这一眼比什么话都重。张猛的脸涨成猪肝色——在废器房的时候陈青山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当着全器峰的面,一拳。
“胜者——陈青山。”执事反应过来,赶紧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都劈了。
人群嗡地炸开了。
“一拳秒杀!”
“张猛练气三层啊!一拳就倒了?”
“你看到那火光了没有?他灵力里有火属性!”
“这什么功法?废灵根能练出火属性灵力?”
“不知道……但这拳,够狠。”
陈青山走回边线,坐下来。赵铁手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好小子!好小子!”
“疼。”
“疼什么疼!你那一拳打得张猛那废物叫都叫不出来,你跟我喊疼?”赵铁手说着又是一巴掌,这次轻了点,但还是拍得陈青山往前一栽。
陈青山笑了一下。没多笑。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台。周长老端着茶盏,正看着他。老人的目光很沉,看不出什么表情,像一口深井。但茶盏放下之后,他冲旁边的执事说了句什么,执事点了点头,在名册上记了一笔。
陈青山又看了一眼东侧高墙。柳如烟还站在那里。隔着这么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没有走。她在看。
陈青山收回目光。该来的会来。
……
比试继续。后面还有几场,但已经没什么人在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停在刚才那一拳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时不时有人回头看陈青山一眼。
有人去扶张猛。张猛推开扶他的人,自己站了起来。右臂耷拉着,肿得老高,脸色铁青。他没走,站在场边,死死盯着陈青山的背影。那道目光扎在陈青山后背上,像一根刺。
他没回头。
又赢了两场。一个练气二层,一个练气三层初期,都赢得干脆。练气二层的三拳结束,练气三层的五招拿下——陈青山控制了力度,没再用火属性灵力。那一拳就够了,该让人看到的,已经让人看到了。再多就过了。
最终排名。
执事站在公告栏前念成绩,念到第三名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看名册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念错。
“器峰大考综合排名——”
“第一名,林峰,炼器学徒组。”
“第二名,张猛,废器处理组。”
“第三名,陈青山,废器处理组。”
“第四名,孙越,炼器学徒组。”
前三名升外门弟子。陈青山第三,刚好卡在线上。
赵铁手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第三!外门弟子!你小子——”
“等一下。”旁边有人打断了他们。
“林峰弃权了。”
“什么?”
“林峰刚才跟执事说的,他要准备下个月的炼器师资格考试,没时间兼顾外门任务,放弃升外门的资格。”
赵铁手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林峰第一弃了,那张猛第二递补第一——
“不是。”那人又说,“张猛右臂骨折,当场放弃。他刚才跟执事说退出考核。”
赵铁手张了张嘴。
“那这样的话,第二名空出来了。陈青山第三名递补第二名,孙越第四名递补第三名。外门名额——陈青山和孙越。”
人群里有人笑:“张猛那货,自己把机会打没了。”
“活该。一拳都没接住,还外门弟子呢。”
“嘘——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陈青山没参与这些议论。他站在公告栏前面,盯着自己的名字。
陈青山。外门弟子。
四个字。
他从怀里掏出杂役令牌。铁牌磨了二十年,”杂役”两个字已经看不清了。他攥了一会儿,走到执事台前,把铁牌交上去。
“废器处理组,陈青山。请换外门弟子令牌。”
执事递出来一块铜牌。比铁牌沉一倍,正面刻着”外门弟子”,背面是器峰的峰纹。
铜牌沉手。
从今天起,不是杂役了。
他把铜牌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
人群散去。演武场安静下来。夕阳把青石板染成橘红色,张猛砸出来的那道裂纹还在,灰尘已经落了,裂纹里嵌着细碎的沙砾。
东侧高墙。
柳如烟转身要走。
“一拳。”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柳青霜跟在后面,翻了一页记录板,上面记着今天所有比试的数据。
“他的灵力里有火属性。这不在器峰公开的任何功法记载里。我查过了,器峰近三十年传下来的功法中没有一门能产生火属性灵力。”
“嗯。”
“品质赛控到八成三。速度赛中游。但比试时——”
“比试时他没藏。”柳如烟说。
“是。”
“你觉得他是藏不住,还是不想藏?”
柳青霜想了一下。“不想藏。”
“为什么?”
柳如烟停下脚步。
“因为张猛。废器房二十年,所有人都知道他忍了很久。借报仇的由头出手,没人会觉得不对。”
“但他灵力里的火属性——“
“他只露了一点。大多数人只会觉得那一拳力道大,不会往火属性上想——没人觉得废灵根能练出什么特殊灵力。”
柳青霜沉默了。
“他在赌。”
柳如烟没接话,走了。白衣消失在走廊尽头。
……
傍晚。陈青山回到住处。
铜牌放在桌上。他坐在床边看着。烛光照着”外门弟子”四个字,金漆一闪一闪的。
他拿起来攥了攥,揣进怀里。闭上眼。
今天的事过了一遍。一拳。爽。就一个字。
但这一拳只是开始。铁三爷还在废器房,柳如烟盯上了火属性灵力,周长老记了一笔。造化鼎的秘密还藏着。
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他连看都没看过。
“先睡。”
隔壁的打呼声又响了。明天还有事——手续要办,住处要搬,还有一件事,他想去看看小石头。
那孩子还在废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