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午夜归根楼
第一章 午夜归根楼 (第2/2页)十米。
五米。
三米!
监控画面剧烈闪烁,满屏雪花。画面恢复时,那串水脚印已停在监控死角,值班室门外。
陈安死盯那扇薄薄木门,门外死寂无声。
第一条规矩在脑海疯狂预警:绝对不要通过猫眼往外看!
砰!砰!砰!
沉闷敲门声轰然炸响,门框灰尘簌簌掉落。绝非人类肢体的动静,全是湿漉漉钝器猛砸门板的闷响。每一下撞击都带着水声,有人拿着一块浸透了的死肉在砸。木门在门框里剧烈抖动,合页的螺丝一颗一颗往外崩,铁锈和木屑溅到陈安脸上。
陈安紧闭双唇,悄悄抓起手电筒,冰凉金属外壳稍微压住一丝心慌。
敲门声加重,木门发出龟裂声。
“小伙子,开开门吧……”
苍老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个老太太虚弱哀求着,说住一楼,钥匙掉进下水道,外面太冷,求他开门帮忙。
哀求声凄惨无比,透着无尽绝望。
陈安低头扫了一眼二号屏,走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门前那滩黑水,正顺着门缝一点点往里渗,散发着死鱼烂虾极度腐败的恶臭。
他握紧手电筒,后退一步。
门外东西见迟迟无人应门,语调骤变。
虚弱哀求荡然无存,转为怨毒尖锐的嘶吼:
“活人为什么不开门!”
疯狂撞击随之爆发!非人怪力震得整扇木门剧烈颤抖,门框螺丝接连崩落。冰冷黑水漫到陈安脚边,寒气直逼膝盖。
他单手举起手电筒,准备抡出去拼命。
桌上,归根名册突然散发微弱红光,书页自行翻开。空白纸面渗出血水,迅速凝成一行行扭曲文字:
目标:水煞。
身份:一楼溺亡游荡租客,常年于午夜寻找替身。
状态:狂暴破门中。
弱点:极度畏惧火光与至阳之物。
加粗血字提醒:欠租三年,要求管理员立刻强制收租!
陈安目光一凛。
门外撞击越发疯狂,木门中心裂开一道缝隙,阴冷腥臭的阴风狂灌而入。
他迅速摸遍口袋。平时抽烟提神,兜里常备打火机。
掏出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陈安眼神彻底冷透。
穷鬼连死都不怕,还怕个水鬼?
他大步跨到门前。
木门彻底破裂!一条惨白浮肿的手臂穿透木板,死死掐住陈安衣领。青紫色尸斑遍布手臂,透骨阴寒侵入血液。
门外,那只猩红眼睛透过破洞盯着他,嘴里往外呕着黑水。
陈安没有挣扎。
他把打火机举到那只眼睛正前方。拇指按住滑轮。一毫米的行程。滑轮粗糙的纹路硌在指腹上。陈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拇指尖上一跳一跳地撞。水煞的烂脸就在十厘米外,嘴里呕出的黑水滴在他手背上,凉得刺骨。
他拨下滑轮。
“欠租三年,谁给你的胆子砸管理员的门?”
咔哒。
火苗窜出。
借着微弱火光,陈安看清了门外的东西:一张被水泡发变形的烂脸,五官糊成一团。
火光亮起的刹那,水煞发出凄厉惨叫,掐住衣领的手臂冒出大股白烟!陈安毫不客气,直接把打火机怼向水煞面门!
惨叫声在走廊来回激荡,水煞拼命回缩手臂。
陈安反手死死钳住那条滑腻冰冷的前肢!触感黏腻僵硬,冻气直钻骨髓,整条胳膊瞬间麻木。
他咬碎后槽牙,强忍剧痛不放手:
“交清房租再走!”
归根名册无风自动,书页急速翻转,化作一道暗红流光飞出,狠狠砸在水煞手臂上。
惨叫戛然而止。
那条力大无穷的惨白手臂在一秒内崩溃溶解,化作恶臭黑水砸落地面。急促的拖拽声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寒意退散。
陈安靠着墙大口喘息。
打火机塑料外壳滚烫,大拇指烫出一个透亮水泡。
他低头看向地面,名册安静躺在黑水中,封面滴水未沾。
捡起名册翻开第一页,水煞资料旁多出一个鲜红印记。印记下方浮现两行字:
强制收租成功。
获得租金:水仙之息(屏息时完全隐匿活人气息)。
现实报酬:一万元(已转入绑定账户)。
口袋里的破旧手机剧烈振动。
陈安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银行短信:尾号储蓄卡于凌晨收到转账人民币一万元整。
他把那行字读了三遍。每一个零都重新数了一遍。
然后他靠回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血腥味,有死鱼的腥臭,有大拇指被烫伤的焦味。
但在笑。
陈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零。
恐惧、手臂剧痛、刚才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在那个数字面前全部抹平。
五分钟对峙,赚到一万块,加上明天日结工资,妹妹的医药费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破了个大洞的木门。走廊依旧幽深黑暗,但陈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摸了摸冰凉的归根名册。
瞎老李说得没错,这栋楼里藏着无数怪物与禁忌。
但在陈安眼里,它们全是一台台行走的提款机。
这归根楼的夜班管理员,他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