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失足
第9章 失足 (第2/2页)他的脚落在棺材上时,棺材再次剧烈晃动了一下。陈默的身体向后倾斜,双臂在空中挥舞——但他稳住了。他蹲下身,双手抓住棺材边缘,大口喘着气。
“继续。”陈默说,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
秦风看了一眼剩下的路程——还有两具棺材,然后就是洞口。但这两具棺材之间的距离比之前的都要远,而且中间那具棺材正在快速旋转,像是一个失控的陀螺。
“跟我来。”秦风说,然后再次跃起。
这一次,他落在了那具旋转的棺材上。棺材的旋转速度很快,他不得不用双手抓住棺盖的边缘来保持平衡。他的身体随着棺材一起旋转,视线中的景物在飞快地转动——溶洞的岩壁、水面上的棺材、远处的洞口、陈默的脸——一切都在旋转。他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涌,但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不能吐,不能倒下,还差最后两步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旋转的节奏。一圈,两圈,三圈——他在心中默默计数。然后,在棺材转到面向洞口的那一刻,他睁开眼睛,再次跃起。
最后一具棺材。
他的脚落在第五具棺材上,稳稳地站住了。洞口就在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边缘平整,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他成功了。
秦风回过头,看到陈默也跳到了旋转的棺材上。但陈默的体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的身体在棺材上摇摇晃晃,像是随时可能掉下去。
“陈默!”秦风喊道,“跳过来!”
陈默咬着牙,在棺材转到面向秦风的那一刻,他猛地跃起。
但他的脚没有踩实。
他的体力透支得太厉害了,跳跃的距离差了大约半米。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向下坠落。
秦风几乎是本能地扑了出去,伸手抓住了陈默的手臂。
两个人的重量让秦风的身体向前滑去,他的腹部撞在棺材边缘,剧痛让他差点松手。但他咬着牙,死死抓住陈默的手臂不放。
“松手!”陈默喊道,“你会一起掉下去的!”
秦风没有回答。他只是更紧地抓住了陈默的手臂。
就在这个时候,一根绳索从旁边飞来,准确地套在了陈默的肩膀上。绳索的另一端,林月正死死地拉着,她的身体向后倾斜,双脚蹬在棺材边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绳索勒进她的手掌,割破了皮肤,鲜血渗了出来,但她没有松手。
“拉!”林月喊道。
瘦猴正在几具棺材之间快速跳跃,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他从远处喊道:“抓紧了!我马上过来!”
三个人一起用力——秦风抓住陈默的手臂往上拉,林月用绳索往外拽,陈默自己也在用脚蹬着岩壁借力。
终于,陈默被拉了上来。
三个人瘫倒在棺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铁索还在摇晃,但没有断裂——它撑住了。
瘦猴这时才跳到最近的棺材上,看到他们已经脱险,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陈默,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命真大。”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消毒药水,随手扔到林月脚边:“用这个。”
林月愣了一下,捡起药水,轻声说了句谢谢。
陈默看了秦风一眼,秦风也看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这就够了。
林月松开绳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被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但她没有吭声,只是撕下一块衣角,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她试着握了握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你们……”陈默喘着气说,“你们真是……不要命了。”
秦风笑了一下,但没有力气回答。他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小腿肌肉也在抽搐,像是随时可能抽筋。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声不对。”张海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少见的急促,“这水声不是普通的地下河——守秘派典籍中记载过一种‘水幕机关’,利用高压水流形成屏障,阻挡入侵者。但这种机关一定有间歇期,我们必须找到那个空隙冲进去。快走!”
秦风抬起头,看向洞口。张海川也已经跳到了最后一具棺材上,正在朝着洞口赶来。
洞口就在前方,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秦风能听到从洞口深处传来的声音——
水声。
不是滴水声,而是流动的水声,像是有一条河流在洞口深处奔腾。而且,那水声正在越来越近。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喘息,每一次轰鸣都让脚下的棺材微微震颤。
秦风心中一凛——这不是普通的水流声。这是水在高压下喷射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被推出来。那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又像是大地深处的脉搏。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水雾,冰凉而潮湿,带着一股矿物质的气味。
他抬起头,看到洞口深处有一道白色的水幕正在逼近——那是高速喷射的水流,像一面墙一样向他们压来。水幕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泽,像是某种活物的舌头,正在舔舐着洞口的边缘。水花飞溅,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水幕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在翻滚,像是被水流裹挟的碎片,又像是别的东西。
那道水幕封住了整个洞口,像一道由水铸成的大门。要进去,就必须穿过它。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那些棺材已经被上涨的水位淹没了大半,有几具甚至已经沉入了水底。退路断了。
所有人都已经聚集到了最后一具棺材上。五个人,挤在一块不到两平方米的木板上,面对着那道正在逼近的水墙。水雾扑面而来,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和头发,冰凉刺骨。没有人说话,但他们都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后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