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章 风雨飘摇(来自‘秋月白’的打赏加更)
第 30章 风雨飘摇(来自‘秋月白’的打赏加更) (第2/2页)这一遭走下来,从盛夏走到了深秋,从蝉鸣如沸走到了落叶满山。
然后在峦州腹地,他们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七县十二村,遭了行尸之患。
百姓死绝,人烟不存,其地灵气断绝,草木枯黄,天不降雨,旱情初显。
那些村民还在。
他们或站在院中,或坐在门槛,或躺在田垄边,却已不再是活人。
一个染了行尸之患的村庄,若无人引诱,行尸便不会四处游荡,也不会走到邻村去,更不会翻山越岭去攻城掠地。
它们只是待在原地,安静地将周围的灵气抽干榨尽。
而这种“不扩散”,恰恰也是最大的残酷。
它不是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
不会有人惊慌失措地跑到县衙去敲鼓,不会有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往京城,不会有大臣在朝堂上争论不休。
因为只要离得远些,行尸便不会追着人咬。
它只是一块烂在大朔身上的死肉,不疼不痒,不声不响,只要你不用手去碰,就可以当它不存在。
朝廷的做法,便是如此。
在峦州腹地一个叫石堰的小县城,沈回见识到了大朔官方的处理方式:地理性放弃。
城门口的告示栏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官文,墨迹已被雨水洇得模糊不清,但大意仍能辨认:
石堰县自即日起裁撤县衙,并入邻县代管,原有户籍尽数注销,田亩簿册全部作废。
落款是泰安四十七年冬。
短短几行字,便将一座建县三百余年的城池从大朔的版图上抹了去。
官道在石堰县城以北十里处便被挖断。
一道深逾两丈,宽逾三丈的壕沟横亘在路上,沟底堆满了碎石和倒塌的树木。
沟沿上立着几座简陋的哨楼,驻扎着一队士兵。
他们不是来御外的,而是来防内的。
绝不允许任何人越过壕沟进去,也不允许任何东西从里面出来。
哪怕是一袋粮食,一块布匹,一个侥幸逃出来的活人。
十里八乡的活人连夜内迁,周边粮价暴涨,流民大增,又进一步冲击邻近州县。
在此期间,沈回在石堰县城外的野地里,遇到了几个“死村淘金”的人。
那是三个男人,都穿着厚实的粗布衣,脸上蒙着浸了醋的布巾,身后各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他们从县城的方向走过来的,脚步轻快,见了沈回也不惊慌,反而朝他挥了挥手。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汉子摘下脸上的布巾,露出一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咧嘴一笑。
“道长也是来淘货的?”
他上下打量了沈回一眼,目光在陆欢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城东那边我们搜过了,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要去的话,往城西走,那边有几户富户,院子大,东西多。不过要小心点,那边行尸也多……”
沈回问:“官府不管吗?”
那汉子笑了,笑得很坦然:
“官府?官府自己都跑了。咱们这是拿命换钱,他们管得着吗?”
他说完便招呼两个同伴继续赶路,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朝沈回扬了扬手里一个从县城里捡来的铜香炉:
“道长要是淘到好货,下山往苍梧镇的刘记当铺去,掌柜的是我老挑,价钱公道。”
他的笑声渐渐远去,被荒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