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错位的齿轮
第三百五十九章 错位的齿轮 (第2/2页)然后我收起手机,绕到24号背面的巷子里,找到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气窗。气窗的铁栅栏是焊死的,但年久锈蚀,衔接处已经有了松动。我蹲下来,把口袋里的签字笔取出来,插进铁栅栏和窗框之间的缝隙里,手腕用力一撬——铁锈崩碎的声音,像饼干被掰断。
两根栅栏被我撬开了。我侧身钻进气窗,落在地下室的水泥地面上。
地下室里的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中央的小桌和周围散落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不是金属加热,是纸张燃烧后的灰烬味。我走到桌边,看到桌面中央放着一个铁皮桶,桶里有黑色的灰烬残留,还有几片未完全烧尽的纸角。
老周烧了东西。
我蹲下来,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烧剩的纸角,举到应急灯下照看——纸片边缘呈焦黑色,中心区域还能辨认出几个残存的字迹:“方…远…见…三…”
“方远见三”。
第三个字烧掉了一半,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偏旁——“钅”。“钅”字旁的汉字有很多,银、铁、铜、铅、钱、钟……哪一个才是被烧掉的完整字?
我把纸角放回铁皮桶里,站起身来。老周烧掉的不只是几张纸,他烧掉的是他和我见面后留下的所有痕迹。一个线人,在和接头人见面后烧掉证据,这不合常理——除非他预感到自己即将出事,或者他已经被人发现。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然后我看到了苏晚晴发来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我点开图片,屏幕上出现了一幅用铅笔手绘的素描——一只手镯的轮廓,深蓝色表盘,金属表链,表盘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刻度,三点钟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圆形窗口——日历窗。
苏晚晴不是用文字描述这块表,她是把它画出来了。法医的绘图功底在这里派上了用场——线条精准,比例协调,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辨,像一张技术图纸。
我盯着那张素描看了三秒钟,然后我的后背猛地绷紧了。
我知道那块表是什么牌子了。不是因为她画出了品牌Logo——她没有画Logo,画的是表盘的整体布局。我认出了那个布局,因为我在一个地方见过一模一样的表盘设计——
我父亲的遗物里有一张老照片,照片上他和一个***在一起,两个人都穿着警服,年轻,意气风发。那个男人的左手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深蓝,金属链,三点钟位置有日历窗。
那个男人叫陈建明。
我攥着手机,在地下室的应急灯光下站了很久。然后我关掉手机屏幕,把它放回口袋里。
现在我知道了那个女人是谁。
不是方远的情人,不是线人,不是普通群众。她是陈建明的女儿。或者妻子。或者某个和他有亲密关系的女人——一个能开着他的奔驰车,戴着他的手表,以他的名义去见方远的女人。
而方远在见过画师之后,又去见了她。
方远那天下午见的第三个人,是陈建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