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梁天子
第89章 大梁天子 (第2/2页)忽闻山外喧嚣乍起,不似寻常樵牧香客履步轻缓,
唯有铁马踏地之铿锵、銮铃摇风之清响,
更有人声朗朗,传彻云谷,破此空山清寂。
弟子沈砚方自洞中出,手执素瓷茶器,闻言驻足,
侧耳凝听片刻,眉宇微蹙,躬身低声禀道:
“师尊,山下尘驾云集,仪卫森严,声势颇壮,不似凡俗游人。”
秦长生双目未启,灵台神识早已洞穿层云,遍览山外情景。
但见百余人马列阵山麓,旌旗猎猎,拂荡晨风,耀映林峦。
阵中稳设一顶八抬龙舆,雕梁镂槛,
镶金缀玉,帘幕之上五爪金龙盘云绕雾,规制尊崇,
乃是人间至尊帝王的銮驾!
前有内侍持节清道,后有禁卫持戈护行,仪制恢弘,震慑山野。
他眸中精光微闪,青袍微动,不染片尘。
“来者大梁天子也。”
秦长生声如漱玉,冲淡平和,“我师徒且出山门一迎。”
沈砚闻言微怔。
他随师修道三百年,遁迹终南,断绝尘寰,
人间帝王、朝堂荣华,于他而言,不过是浮世泡影、过眼云烟,
竟比山中顽石更觉生疏。
心中虽有疑窦,却不敢多问,放下茶盏,敛袖垂手,随师拾阶而出。
其时御驾众人正攀援山道。
终南山路崎岖巉峻,云雾萦回,龙舆难以通行,
大梁帝遂降舆徒步,由两名贴身内侍左右搀扶,缓步登陟。
帝身著十二章纹明黄龙袍,头戴翼善通天冠,腰束玲珑玉带,一身天家富贵,赫赫煌煌。
只是天颜枯槁,面色蜡黄如蜡敷面,目下青乌沉凝,唇色紫黯,步履虚浮,
每行数步便气促喘息,显是沉溺酒色、耗损元阳,精气神早已亏虚衰败。
秦长生立在山门青石坪上,冷眼观之,心中了然。
他阅世千载,见尽人间帝王将相。
身居九五,掌四海生杀大权,享世间极致富贵,却永无厌足,贪慕长生,畏惧生死。
此辈所求,非玄门至道,非清虚本心,
不过贪恋红尘权色,惜此肉身皮囊,畏无常夺命罢了。
少顷,
大梁帝攀至山门平地,挥退左右内侍,
正冠整袍,敛容拱手,天家威仪尚存,却难掩神色讨好:
“朕大梁承位天子,久仰仙长隐居终南,道通玄奥,法合天人,特斋戒束驾,亲入名山拜谒。”
语声虚浮乏力,底气亏虚,然字里行间,
仍藏九五至尊居高临下的傲然气度。
秦长生微微颔首,垂眸答礼,风神疏淡:
“陛下远涉名山,贫道山野散人,何劳圣驾屈尊。
不知陛下光临终南,有何见教?”
帝闻言展颜一笑,笑意温软,暗藏试探与期许:
“朕素闻仙长道法高深,能驱魑魅消灾厄,延人寿固真元。
今欲恭请仙长下山,入宫为玄门供奉,朝夕问道,指点修身延年之术。”
稍顿,帝复许重诺,声色恳切:“朕愿拜仙长为护国国师,总领天下道流。
若嫌位轻,可加封护国真人,秩同三公,入朝不趋、见君不拜、剑履上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