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曹老蔫门前有人先到
第210章 曹老蔫门前有人先到 (第2/2页)曹老蔫家门口,旧蓝布药袋果然没了。
门钉上那截麻绳头也不见了,像被人连根拔走。院里草药被翻乱了几处,晒席边有一串新脚印,从柴门外一直踩到窗根下。
屋门半开。
曹老蔫坐在炕沿上,脸色灰白,手里攥着拐棍。
见赵兰进来,他先慌了。
“我啥也不知道,我就是采药的。”
赵兰没逼他。
陈大力蹲到门槛边,低头看拐棍磨痕。门槛木头被多年拐棍敲出一道浅槽,槽口发亮,和院外旧木桥泥地那串轻快鞋印完全对不上。
他憨声道:“你这腿,走不到旧木桥泥洼那头。”
曹老蔫嘴唇抖了一下。
赵兰放轻声音。
“曹大爷,我们不是来抓你。五味子是不是你采的?”
曹老蔫迟疑许久,点头。
“是我采的。山沟里采的,不犯法吧?我没私卖,我听说程家能看样,就想试试。”
“袋子谁送的?”
曹老蔫把拐棍攥得更紧。
“我,我托人捎的。”
“谁?”
他不说话。
陈大力忽然把门槛边一小块泥抠起来,放在掌心。
“他穿旧干部鞋。”
曹老蔫猛地抬头。
赵兰顺势追问:“是不是穿旧干部鞋的人?”
曹老蔫额头冒出汗。
“我没看清脸。他帽子压得低,鞋倒是旧干部鞋,底子边上有个缺口。左手拎袋,手指甲缺一块,袖口黑,像烧煤蹭的。”
赵兰心口一紧。
这些全对上了。
“他咋跟你说的?”
曹老蔫声音发颤。
“他说我腿不好,别自己走旧木桥,摔了说不清。他替我送到程家,说能过样。还说程家那边如今有公社章,供销点也看,不会坑人。”
“他要了啥?”
“没要钱。”曹老蔫摇头,“就问了我一句,程家防潮间是不是有个不写名的小格。”
赵兰脸色沉下去。
陈大力仍蹲在门槛边,手指却慢慢收紧。
曹老蔫像怕他们不信,急急补充。
“他问锁了几道。我说我哪知道啊,我连程家院门都没进过。他又问那小格是不是孙桂芝拿钥匙。我也不知道。”
屋里一阵死静。
那人问的不是五味子价,也不是供销点收不收。
他问无名小格。
说明程家把异常东西单独封存的事,已经传到了外头。
赵兰看向陈大力。
陈大力抬头,脸上是傻愣愣的神情。
“小格又不能吃,他问那个干啥?”
曹老蔫抖得更厉害。
“我真不知道。我就是采药的。那袋子是他给我的旧袋,说五味子装里头不漏。我没想到袋底有啥纸。我家门口那蓝布药袋,也是他让我挂着,说有人看见就知道五味子已经送了。今早有人来,把袋子和绳头都拿走了。”
赵兰问:“谁拿的?”
曹老蔫摇头。
“天刚亮,我没敢出屋。只听见门口响了一下。”
陈大力撑着膝盖起来。
“走。”
赵兰一怔。
“不追?”
陈大力抱着榛蘑袋,像真怕事。
“回家锁小格。婶子骂人可疼。”
赵兰看了曹老蔫一眼,明白了。
眼下追不出人。那人已经先一步来处理痕迹,又试过曹老蔫口风。继续在曹家耗着,只会让对方知道他们已经问到哪一步。
回程家才是要紧。
他们离开前,赵兰让曹老蔫把今天的话按手印写了个简短旁证,只写五味子为其所采,袋子由他人代送,不写“旧干部鞋”定论,只写见过鞋底缺口、左手缺甲、袖口黑灰。
曹老蔫按手印时,手抖得厉害。
“我不会被抓吧?”
陈大力憨声道:“你别乱跑,腿不好,跑也跑不远。”
曹老蔫愣了愣,反倒没那么怕了。
回到程家,孙桂芝已经把无名小格里的纸包全取了出来。
蓝号纸灰,五味子袋口麻绳,缺号竹牌抄页,蓝痕路线卡,全部摆在桌上。
赵兰把供销点抄来的“经手孟”递过去,又把曹老蔫的话说完。
孙桂芝听到“问无名小格锁几道”时,脸色彻底冷了。
“换锁。”
她没有半点犹豫。
程老蔫赶紧去找备用锁。周小满把竹牌本抱得死紧。程晓菊在门棚重新记下曹老蔫证词,手指抖,却没写错。
陈大力站在防潮间门口,看孙桂芝把旧锁摘下。
旧锁眼里忽然掉出一点黑灰。
不是灶灰。
细细的,像铁丝磨过锁眼后带出的脏粉。
孙桂芝的手停住。
赵兰蹲下,用纸角把黑灰托起来。
“有人试过锁。”
屋里所有人都没说话。
孙桂芝慢慢把新锁扣上,咔哒一声,声音比往常重得多。
陈大力低头看着那点黑灰,心里反而定了。
对方急了。
急着摘药袋,急着问小格,急着试锁。
急,就会留下更多痕迹。
孙桂芝把钥匙攥进掌心,抬头看他。
“大力,下一步咋办?”
陈大力蹭了蹭帽檐,憨憨地说:“锁坏了,得问谁会开锁。”
赵兰眼神一亮。
周小满立刻抱紧编号本。
程晓菊也抬起头。
门外风吹过晒场,三锁记录上的小红点在灯下红得扎眼。旧接待秤借条露出了一个“孟”,曹老蔫证出了一个旧干部鞋的人,而无名小格的锁眼里,已经留下了对方伸手的黑灰。
这回,不是程家去找旧线。
是旧线自己,把手伸进了程家的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