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任何代价
第254章 任何代价 (第2/2页)别墅里冷冷清清,只有最基本的家具。宋玉成反锁好所有门窗,拉上厚重的窗帘,将自己缩在客厅最角落的沙发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警惕地聆听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一直亮着,他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生怕错过郑怀山的任何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别墅里没有开灯,黑暗如同一只巨兽,缓缓将他吞噬。恐惧并没有因为郑怀山的承诺而消散,反而在寂静和等待中,被无限放大。陈默那句“回去等着”,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
他会等来什么?是郑怀山的救命稻草,还是陈默的致命一击?或者是“蝎子”集团察觉到危险,抢先一步的清理?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坐立不安,冷汗一阵阵地冒。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积累的财富,那些存放在海外隐秘账户里的数字,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想起自己“宋会长”的风光,想起那些收藏家、富商、甚至官员们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这一切,难道都要化为泡影了吗?不!他不甘心!他付出了那么多,经营了那么久,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他不能就这么完了!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干等着!郑怀山虽然答应想办法,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尽全力?万一郑怀山也觉得棘手,想弃车保帅呢?他必须给自己多加几道保险!
想到这里,宋玉成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颤抖着手,从沙发垫子下面摸出一部老式的、没有任何智能功能的非智能手机。这是他最后的秘密通讯工具,只与极少数“安全”的人单线联系。
他开机,输入复杂的密码,然后找到一个没有存储任何姓名、只有一串乱码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和一个坐标:“情况危急,速来接应。老地方,三日后午夜。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这四个字,是他犹豫了许久才加上的。这意味着,他将放弃自己大半的财富,甚至可能付出更惨重的代价,来换取“蝎子”集团可能提供的、最后的逃生通道。这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最危险的选择。与“蝎子”集团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陈默给他的压力太大,郑怀山的承诺太过虚幻,他必须为自己找到一条活路,哪怕这条路通往地狱。
短信显示发送成功。宋玉成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他知道,这条短信一旦发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将自己彻底绑在了“蝎子”集团这艘可能随时沉没的破船上。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郑怀山的消息,等待“蝎子”集团的回应,等待陈默未知的下一步。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就在宋玉成在郊区别墅里如同困兽般焦虑等待时,城市的另一端,苏瑾正在向陈默汇报。
“……宋玉成离开公司后,直接驱车前往了西郊‘翠湖苑’别墅区,进入了一栋登记在其远房表侄名下的独栋别墅。进入后便没有再出来。期间,他使用一部加密手机,与郑怀山进行了短暂通话。通话内容已截获并破译,主要是宋玉成向郑怀山求救,郑怀山命令他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另外,”苏瑾顿了顿,语气微凝,“大约在半小时前,宋玉成启用了一部我们之前未监控到的、更老式的非智能手机,向外发送了一条加密短信。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破解,但从信号发射的基站和加密格式初步判断,接收方很可能位于境外,且使用了多层跳转,来源非常隐蔽。短信内容尚未完全破译,但关键词‘接应’、‘老地方’、‘任何代价’已被提取。”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神色平静。“任何代价?”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宋玉成很可能在向‘蝎子’集团或者其代理人求救,准备跑路。”苏瑾分析道,“他给郑怀山打电话,说明他对郑怀山并未完全死心,还抱有幻想。但同时启用秘密线路联系境外,说明他对郑怀山的能力并不完全信任,或者在准备后手。他慌了,已经开始不惜代价,寻找任何可能的生路。”
“郑怀山那边有什么反应?”陈默问。
“郑怀山与宋玉成通话后,独自在书房待了很长时间。随后,他通过一个安全线路,联系了他在省里的一个老部下。具体内容不详,但从通话时长和郑怀山之后略显凝重的神色判断,他应该是在动用关系试探,或者寻找应对之策。另外,郑怀山的女儿郑媛,在洛杉矶预订了明天一早飞往瑞士的机票,用的是化名。他女婿的公司,也在加快处理几笔与宋玉成海外公司尚未了结的账目。”苏瑾汇报道。
陈默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一份文件上轻轻敲了敲。那是林薇整理好的、关于宋玉成和郑怀山犯罪证据的完整报告摘要。
“宋玉成想跑,郑怀山在试探,也在切割。”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任何代价’?可惜,有些代价,他们付不起,也没机会付。”
他看向苏瑾:“‘百草堂’那边,安排好了吗?”
“已经全部就位。胡医生和他那个‘侄子’,以及另外三名核心成员的行踪都在掌控中。周永发也在监控下。那批昨晚运进去的‘特殊货物’,已经确认,是高纯度违禁品,以及两件用特殊工艺处理过、准备走私出境的一级文物。证据确凿,随时可以行动。”苏瑾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凌厉。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璀璨却冰冷的灯火。“告诉老K,按原计划,凌晨三点。注意,我要活的,尤其是那个胡医生。宋玉成不是想联系‘蝎子’吗?那就给他一个‘惊喜’,让他知道,他寄予厚望的最后退路,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苏瑾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知道,陈默这是要掐断宋玉成所有的希望,让他彻底明白,在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任何挣扎和交易,都是徒劳的。“任何代价”换来的,只会是更快的覆灭。
“另外,”陈默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报告上,“通知林薇,让她准备好所有关于宋玉成和郑怀山的证据原件和备份。很快,就会有人需要它们了。”
苏瑾心中一动,明白了陈默的意图。当“百草堂”被端掉,宋玉成与“蝎子”集团联系的证据被坐实,郑怀山最后的侥幸被击碎,就是这份报告派上用场的时候。它将不再是简单的证据材料,而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斩断所有退路的利刃。
“是,我立刻通知她。”苏瑾转身离去,去安排凌晨的行动,也去通知林薇,让她准备好迎接那最后的、决定性的时刻。
陈默独自站在窗前,巨大的城市在他脚下铺展,灯火辉煌,如同星河倒悬。在这片璀璨之下,有多少罪恶在滋生,有多少交易在暗处进行,又有多少绝望的灵魂在挣扎。而他,如同一个冷静的猎手,已经布好了陷阱,看准了猎物,只等那最后的收网时刻。
宋玉成的“任何代价”,郑怀山的“老关系”,在绝对的力量和碾压性的证据面前,都将化为齑粉。这就是游戏规则,或者说,这就是他陈默制定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