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裂缝中的树?
第305章 裂缝中的树? (第1/2页)孔宣站在裂缝前,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如同一尊石像。
期间刑天来过两趟。
第一趟带了一壶酒,两人在云上喝了几口。
刑天没多待,喝完了便扛着斧头走了。
第二趟什么也没带,就站在那里陪孔宣站了一个时辰。
临走时他说:"你瘦了。"
孔宣没有说话。
刑天挥了挥手,踏云而下。
又过了一段时日,西王母来了。
她带了一篮月光果,放在孔宣脚边的云上。
没有多说什么,就转身走了。
孔宣低头看着那篮果子,拿了一颗。
月光果入口清甜,带着太阴之力的凉意。
他把剩下的收进袖中,继续站着。
这一日,裂缝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像是石子落入水中。
孔宣抬眼望去。
白光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大,巴掌大小。
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是一只赤金鸟,和之前那只很像,可又不太一样。
这一只更小,羽毛更细软,像刚学会飞的模样。
它穿过白光,歪歪斜斜地飞出来。
翅膀扇得有些吃力,像是还不太熟练。
它飞到孔宣面前,落在他的肩头,爪尖抓住衣料,站定了。
孔宣偏头看着它。
它歪头看着他。
"啾。"
声音细细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孔宣看着它。
这只赤金鸟的眼睛很亮,清澈得像刚洗过的石子。
它在他肩上跳了跳,又"啾"了一声。
孔宣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它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指尖。
"你从哪里来的?"
赤金鸟歪着头,像是没听懂。
可在它的爪子底下,似乎衔着一根细细的草茎。
草茎极短,却翠绿得像刚抽出的一缕嫩芽,叶尖还凝着一点光。
孔宣抬手,那根草茎便被一道温和的道力托起,飘入他掌中。
草茎触手生温,隐隐散发着一股极淡的清香。
赤金鸟见他收了草茎,似乎完成了什么差事,然后振翅飞起。
它绕着孔宣飞了一圈,穿过白光,消失在那边。
孔宣低头看着掌心的草茎。
草茎很细,比针粗不了多少。
嫩绿。叶尖有一滴露水。
露水中倒映着白光,像是装了一小片天。
孔宣看了很久。
然后将草茎也收进袖中。
袖中已经有几片叶子、一片羽毛、一朵枯萎的花。
他把草茎放进去,和它们挨在一起。
隔着衣料,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孔宣站直身子,望向前方。
白光依旧,风依旧。
他站在那里,衣袍猎猎。
又过了数日,那黑影没来。
倒是白光中又飘出一个东西来。是一粒种子。
种子不大,比芝麻大不了多少。
通体圆润,泛着一层极淡的暖光。
穿过白光后,落在孔宣掌心里,安静地躺着。
孔宣低头看着那颗种子。
种子表面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像叶脉,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他没有急着将它种下,只是将它收好。
入夜,云层之上星斗如尘。
孔宣仍立于裂缝之前,金翅大鹏不知何时已从洪荒归来,落在他身侧。
赤金长袍在夜风中翻卷,额间那道金色凤纹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大哥,那边又给了你东西?"
孔宣从袖中取出那粒种子。
种子在月光下泛着暖光,如一小粒琥珀。
金翅大鹏凑近看了看:"这是什么?"
"不知道。"
"种下试试?"
孔宣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在身前的云层上划开一道口子。
道力渗入云中,化作一小片松软的土地。
他将种子放入土中,覆上一层薄薄的云絮。
种子入土的一瞬间,地面亮了一下。
像一盏灯被点燃。
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瞬,便沉入土中,消失不见。
孔宣蹲下身,看着那片泥土。
片刻后,土中冒出一根极细的芽。
嫩绿色,和上次收到的那根草茎一样。
金翅大鹏也蹲下来:"活了啊。"
孔宣看着那根嫩芽,没有接话。
嫩芽在风中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舒展开,露出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叶。
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孔宣站起身。
风从裂缝中涌来,吹动云絮。
那棵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晃,可它的根扎得很稳,纹丝不动。
金翅大鹏说:"大哥,这东西以后会长成一棵树。"
"一棵从裂缝里来的树。"
孔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那根嫩芽,看它在夜风里轻轻颤动。
然后他转回身,重新望向那道白光。
云絮之上的那棵嫩芽,在夜风中轻轻颤了一下。
叶片边缘的金边微微一闪,像是在回应孔宣的目光。
孔宣看了片刻,转身望向白光。
他的身形微微一侧,余光扫过幼苗。
那一刻,他看见叶片尖端泛起一点明灭的光。
如萤火般闪烁了一下,转瞬又暗了下去。
夜色渐深,星斗在天穹之上缓缓移动。
裂缝中的白光比白日更柔和几分,像流淌的乳,静而温。
孔宣没有打坐,也没有闭目。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入虚空的楔子。
肩头已不再有那只小鸟的温热,金翅大鹏今夜没有落在他肩上。
而是在云层更远处盘旋了一圈,便化作人形落回他身侧。
孔宣没有回头,只是开口:"转完了?"
金翅大鹏甩了甩手腕:"转了半个洪荒。’’
东边龙宫那条敖信在疗伤,伤还没好利索,已经在谋划找那东西的仇了。
不过挺精神的,还有闲心骂人。
孔宣没有点评。
金翅大鹏又转了转脖子,像是舒展筋骨:"西边那头三首蛟倒真老实了,盘在泽里一动不动。
我飞过它头顶时它还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发火。"
孔宣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金翅大鹏停了片刻,忽然偏头,看见云上那撮新土里冒出的嫩芽。
他凑近一些,蹲下身,眨了一下眼:"长了半片叶子。"
孔宣侧过目光,也看向那棵幼苗。
叶片确实比刚才舒展了些许。
边缘的金纹也更明显了一些。
它像是有自己的速度,不紧不慢,却始终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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