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夜行遇狐,赠尾避踪
第324章:夜行遇狐,赠尾避踪 (第1/2页)吴守朴踩着半干的露水往山道上走,天刚黑透,连星子都藏得严实。他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手腕上那道旧疤——去年冬天追一只夜行狸猫摔下坡时划的,每逢阴雨天就发痒。这会儿倒不痒,就是凉,风顺着袖管往上爬,贴着胳膊走。
他今晚是轮值巡山,路线照旧:从西坡药田绕到后岭断崖,再经溪谷折返九霄宫。这条线他已经走了三年多,闭眼都能摸清哪块石头松、哪棵树根翘。可今夜不一样,脚底板刚过第三棵老杉,耳朵就先竖起来了。
太静了。
不是那种夜里该有的静,是虫不鸣、鸟不叫、连山风都收声的静。前头那片野菊地,平时夜里总有蟋蟀打群架,吵得人脑仁疼,现在却像被人拿布捂住了嘴。他停下脚步,没急着往前探,先把腰间符袋摸了一把。符纸还在,三张清神、两张隐踪,边角有点毛,是他自己裁的,不讲究工整。
他屏住气听了几息,除了自己心跳,啥也没有。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低声咕哝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响。说完自己还笑了一下,算是给自己壮胆。笑完继续往前挪,步子放轻,脚尖先落地,这是轻功练出来的习惯,哪怕平地走路也改不了。
走出七八丈,前方树影底下蹲着个东西。
他立马停住。
不是树桩,也不是石头,是个活物。通体雪白,坐在两棵歪脖子柏树之间,头抬着,正冲他看。月光虽淡,也能看清那双眼睛——不闪,不躲,就那么直勾勾望着他,像是等他半天了。
吴守朴手按在符袋上,没掏,也没退。他知道茅山后岭有野狐,皮毛黄的、灰的都见过,可没见过白的。更没见过敢这么盯着人看的。
一人一狐,隔着二十来步,谁也不动。
过了几息,那白狐忽然站了起来,动作不急不缓,像个人似的。它往前走了三步,停住,然后张开嘴,轻轻吐出一截东西,落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吴守朴眯眼细瞧——是一截尾巴,纯白,毛顺,尾尖微微卷着,在月光下泛一层浅光,像是沾了霜。
他没动。
狐狸又往后退了两步,依旧看着他,眼神没变,还是那种说不出的清明,不凶,不惧,也不讨好,就那么静静站着,像在等他做决定。
吴守朴蹲下身,右手虚按地面,左手慢慢探出去,没直接碰那尾巴,而是先嗅了嗅。没味,既无血腥,也无腐气,反倒有一丝极淡的草木香,像是春日山里新开的野梨花,飘一下就没了。
他这才伸手,指尖刚触到尾毛,一股微暖的气流顺着指腹窜上来,不冲,不胀,就是舒服,像冬日里捧了碗热汤。
他把尾巴捡起来,入手轻,比预想中还轻,毛滑得不像真东西。他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两圈,没发现符咒痕迹,也没被附身的征兆。他试着往里灌了丝真气,那尾巴微微一颤,随即安静下来,像是认了主。
白狐这时轻啸了一声,短促,清亮,不像寻常狐狸叫,倒像某种口哨。叫完转身,四蹄一蹬,跃入林中,几个起落就没了影,快得连树枝都没晃几下。
吴守朴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截尾巴,愣了三息。
“你这狐狸,还挺会送礼。”他对着空林说了一句,“我都没带点心出来,白让你破费。”
说完自己摇头,把尾巴仔细叠了两下,塞进怀里,贴胸口放着。那里暖,不容易被外人察觉。他拍了拍衣襟,确认看不出鼓包,才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他走得比刚才慢。
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动静。按理说,他这一身粗布巡山服,走哪条道都有暗哨弟子察觉,尤其是靠近断崖那段,每隔三十丈就有人藏在石缝或树后,专门盯夜行者。可这一路,他经过两个已知哨点,竟没人出声盘问,连暗号都没对。
他在第三个岔路口停了停,故意往左拐了个弯,那是条废弃小径,早就没人走了。走了一段,又折回来,重新踏上主道。这次,他清楚感觉到——怀里的尾巴微微发烫,像是提醒什么。
他靠边站定,把尾巴拿出来,放在一块平石上。
自己退到五步外,运起敛息诀。这是茅山基础功夫,练到深处能让自己呼吸如枯叶落地,心跳慢如深井滴水。他缓缓沉气,丹田内真气一圈圈收拢,直到连自己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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