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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父母泣血,仇怨难消

第318章:父母泣血,仇怨难消 (第1/2页)

子时已过三更,静室里烛火低垂,灯芯爆了个细小的火花,轻轻一跳。孙孝义盘坐在蒲团上,呼吸平稳,眉心微蹙,像是睡着了,又不像。他闭着眼,可眼皮底下眼珠微微颤动,仿佛正被什么拽着往深处拉。
  
  刚才那一阵打坐,起初还算顺当。紫微结界成型后,山中灵气流转得比以往柔和,连空气都透着股安稳劲儿。他本以为能借这股平静沉下心神,调息养力,谁知刚入定不久,脑子里那根弦就绷了起来——清雅道长临走前那句话,还在耳朵边回响:“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话听着像问路,其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答,也不知该怎么答。他知道师父是为他好,可有些事,不是一句“放下”就能翻篇的。他七岁那年躲在枯井里,听着亲族一个个断气,母亲最后推他下去时手上的温度还没散,姚德邦那帮畜生踩着血水进屋,笑得像庙里的泥菩萨。这些事,早就在骨头缝里刻成了字,风吹不走,雨浇不烂。
  
  他越想越静不下来,索性不再强求入定,只让气息在经脉里缓缓游走,一遍遍过着《五雷真经》的起手式。体内的雷劲还嫩,像刚抽出的竹篾,韧是韧,但一用力就容易折。他不敢催得太狠,只能一点点磨,像磨一把锈刀。
  
  烛光在他脸上晃,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可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的那一刻,眼前忽然变了。
  
  不是静室了。
  
  也不是茅山。
  
  是雪。
  
  大片大片的雪,从黑得发紫的天上砸下来,无声无息,盖住了一切。他站在自家老宅的院门口,脚下是焦土和碎瓦,屋梁烧得只剩骨架,冒着青烟。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儿往天上飞,像一群黑蛾子。
  
  他知道自己在梦里。
  
  可这梦太真,真到他能闻见焦肉味,能听见自己七岁时在井底咳出的那口血痰落地的声音。
  
  他往前走,脚踩在雪壳上咯吱响。走到堂屋前,门倒了,门槛裂成两半。屋里跪着两个人——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袍,背上插着半截断刀;母亲趴在他身前,一只手还往前伸着,像是要够什么东西。
  
  他们满脸血污,嘴唇干裂,可眼睛是睁着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孙孝义喉咙一紧,想喊,却发不出声。
  
  父亲动了动嘴,没声音。母亲也动了,眼角慢慢渗出血来,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啪嗒掉在雪地上,烫出两个小坑。
  
  他们不开口,可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报仇。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凿进他脑仁里。
  
  父亲抬起手,指向门外的方向——那是去恶人谷的路。母亲则抬起另一只手,指着他,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急,像火烧眉毛那种急。她张着嘴,一遍遍重复那个口型:快去,快去,快去。
  
  孙孝义想上前扶他们,可腿像灌了铅,挪不动。他只能看着,看着父母的脸一点点塌下去,皮肤发灰,眼窝凹陷,最后变成两具披着破衣的枯骨,仍保持着跪姿,手指还指着同一个方向。
  
  风突然大了。
  
  雪卷起来,扑在他脸上,冷得刺骨。
  
  他猛地吸了口气,醒了。
  
  睁眼的瞬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皮肉上,冰凉一片。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肺管子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发抖,掌心全是汗,可脑子里还留着母亲眼角那滴血滑落的画面。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但这点疼压不住心里那股火。
  
  那不是普通的恨,是烧了十年的炉膛,外面看着黑漆漆一层灰,里面早就通红透亮。他以为结界一成,自己能松一口气,哪怕只是一晚,结果呢?父母在梦里催命,连让他喘两天都不肯。
  
  他抬头看向窗外。
  
  金光还在。
  
  紫微结界像一层薄纱,罩着整座茅山,树梢、屋檐、石阶,全都镀了层暖黄的光。夜风拂过,光晕轻轻荡漾,安静得像个太平世界。
  
  可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太平。
  
  恶人谷里,姚德邦还在喝酒吃肉,程度数还在拿人心当下酒菜,毛书香还在用她的狐媚术祸害人。而他爹娘的魂,还在那片焦土上跪着,等他动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手臂撑在地上,慢慢直起身子。蒲团还是温的,可他已经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狭小的静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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