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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软硬威逼,暗藏筹谋

第二章 软硬威逼,暗藏筹谋 (第1/2页)

早饭的烟火气顺着门缝丝丝缕缕渗进来,混杂着寡淡玉米糊糊与腌萝卜的酸涩气味,在密闭狭小的土屋里慢慢弥漫开。林晚靠在冰冷的土坯墙上,借着窗膜漏进来的细碎天光,反复摩挲着手腕上的绳痕。麻绳勒出的淤紫已经发胀,破皮的地方沾了被褥上的尘土,一动便是钻心的刺痛,长时间捆绑带来的麻木顺着小腿蔓延到脚趾,好几次她悄悄蜷缩脚掌,试图活络血脉,细微的动作也不敢做得太大,生怕门外守着的人听见动静。
  
  方才张婶和刘婆跟着王麻子离开院子之后,院里的动静并没有彻底停歇。隔着厚厚的木门,林晚能清晰捕捉到零碎的声响:劈柴斧砍在干木上沉闷的嘭嘭声、铁锅架在土灶上沸水咕嘟的响动、老母鸡被撵得扑棱翅膀的咯咯叫唤,还有邻里路过院墙时扯着大嗓门用本地方言闲聊的话语。她集中全部注意力去分辨口音,昨晚初醒时大半话语听得云山雾绕,经过半个多时辰静心倾听,已经能拆解大半日常用词,这是她眼下为数不多能掌握的筹码。想要逃出去,先要听懂当地人的交谈,摸清村子的格局、出山的道路,还有王麻子平日里的作息规律。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沉重的铁插销发出“哐当”一声磕碰,木门被人从外侧缓缓推开,刺眼的白日光线裹挟着山间微凉的秋风猛地灌进屋子,林晚下意识微微眯起眼睛,顺势垂下脑袋,摆出惊魂未定、虚弱怯懦的模样。进来的依旧是王麻子,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碗里盛着大半碗黄澄澄的玉米糊糊,边缘摆着两小条颜色暗沉的腌萝卜干,另一只手攥着一截干硬的玉米面窝头。
  
  王麻子随手把木桌挪到炕边,将碗碟重重搁在桌面上,瓷碗磕碰木头的声响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突兀。他身上还带着屋外柴火的烟火味,黝黑粗糙的脸上几颗麻子在天光下格外显眼,浑浊的小眼睛从上到下细细打量林晚,视线落在她手腕淤青的捆痕上时没有半分愧疚,反倒像是在审视一件被临时捆扎妥当的货物。
  
  “醒了就吃饭,饿了大半天,身子垮了没用。”王麻子的嗓音粗嘎沙哑,带着常年抽烟留下的破锣腔调,说话语序生硬直白,没有丝毫客气,“在城里当学生顿顿吃细米白面,到了山里没有那些讲究,咱们庄户人家常年就是玉米糊配咸菜,能填饱肚子就不错。”
  
  林晚抬眼,眼底刻意藏起翻涌的恨意,只露出惶恐不安,嘴唇微微抿紧,迟迟没有动作。手脚依旧被绳索捆缚,别说端碗进食,就连坐直身子都受限。她没有率先开口讨要松绑,心里清楚,越是急切渴求自由,越容易被对方拿捏,眼下示弱隐忍才是上策。
  
  王麻子愣了愣,低头瞥见捆在她手脚上的麻绳,才慢悠悠走上前,蹲在炕沿边。他的手掌布满厚厚的老茧,指缝嵌着洗不净的泥土,解绳结的动作粗莽,拉扯间麻绳再次摩擦过破皮的伤口,林晚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细密的冷汗瞬间爬上额头。
  
  “别娇气,捆着你也是没办法。”王麻子一边拆解死结,一边絮絮叨叨念叨,“村里买来的外地媳妇,刚进门没有一个安分的,不是寻机跳山就是偷偷跑路,深山老林跑丢了,要么被野兽叼走,要么困在山林活活饿死。我花了三万二的积蓄才把你领回来,半辈子攒下的血汗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白白折了。”
  
  三万二。这个数字再次戳在林晚心上。她寒窗苦读二十年,父母倾尽财力供她读书,鲜活的人生与无价的自由,在这个闭塞山村的规则里,被明码标价,变成一个光棍用来传宗接代的消费品。绳结尽数散开的瞬间,积压许久的酸麻顺着四肢炸开,林晚撑着炕沿慢慢活动手腕,一圈圈青紫淤痕触目惊心,脚踝处的勒痕更是肿起一圈,落地的时候脚尖发软,险些栽倒在地。
  
  王麻子伸手虚扶一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胳膊,林晚浑身下意识一颤,生理性的厌恶直冲喉头,强忍着才没有躲闪失态。
  
  “坐下吃饭。”王麻子指了指桌边的长条木凳,自己则拉过另一条凳子坐在对面,目光一刻不停黏在林晚身上,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撞破窗户逃窜,“我叫王满仓,村里人都喊我王麻子,往后你跟着我过日子,改改城里人的娇毛病。安心守家做饭,等过上一年半载生了娃娃,踏踏实实扎根青莽村,我不会亏待你。”
  
  林晚端起粗瓷碗,玉米糊糊温度偏烫,粗糙的玉米面喇嗓子,咸菜又咸又涩,难以下咽。她小口抿着糊糊,一边进食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屋子四周的布局。这间小屋只是主屋偏房,穿过院子正屋还有三间土房,侧边搭着低矮柴棚,柴棚旁边圈着鸡窝,院墙是就地取黄土混合碎石夯筑而成,高度约莫两米,墙顶零散插着尖锐的酸枣树枝,用来防备被买来的女人翻墙出逃。院墙大门是厚重榆木打造,白日只用木棍虚掩,到了入夜便会落上锁头,钥匙常年揣在王麻子贴身的衣兜里。
  
  “我……我叫林晚。”斟酌许久,林晚缓缓开口,声音因为连日缺水和惊吓显得干涩沙哑,“我家在南边市区,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要是我长时间失联,家人一定会报警。”她刻意抛出家人报警这个筹码,想要试探王麻子的忌惮程度。
  
  不料话音落下,王麻子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窝头啃咬起来,玉米面碎屑顺着嘴角掉落:“报警?进了青莽山,警察来了也是白跑一趟。出山只有一条盘山土路,五十多里荒无人烟的山林,岔路密布,本地人进山都容易迷路。咱们村子世代住在这里,周边十几个村落都是沾亲带故,真有外来警察找人,不用我发话,十里八乡的村民提前互通消息,把人藏进深山岩洞,别说找人,连脚印都找不到。前两年镇上警察来过一趟找被拐姑娘,在山里绕了三天三夜,最后空手回城。”
  
  这番话让林晚心头一沉,之前的侥幸被打消大半。整片山区村落抱团固守畸形的规矩,所有人都是拐卖链条的包庇者,依靠群山天然屏障隔绝外界管控,律法在这里仿佛被厚厚的山林隔绝在外。
  
  “买卖妇女是犯法的。”林晚压下慌乱,尽量放平语调,试图用法律规劝,“我国刑法明确规定收买被拐卖的妇女要承担刑事责任,只要我能联系上外界,你早晚要被抓捕判刑。”
  
  王麻子脸上的麻子因为撇嘴挤在一处,满脸都是不以为然:“啥犯法不犯法,山里光棍娶不上媳妇,花钱买人过日子是常理。村里前后十几个外来媳妇,全都是花钱买来的,几十年了,从来没人因为这事蹲大牢。女人天生就是居家生子的命,城里女娃读书读多了,满脑子不切实际的想法,等在山里熬上几年,见识过日子的难处,自然而然就想开了。”
  
  吃完碗里仅剩的几口糊糊,林晚放下碗筷,借着起身活动腿脚的机会慢慢挪到窗边,透过破损的塑料薄膜向外眺望。村子顺着山沟错落排布,家家户户院落格局都和王麻子家相差无几,土坯矮房、黄泥院墙,不时能看见几个面色木讷、衣着陈旧的外地妇女扛着农具从土路走过,她们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愁苦,步履沉重,被身旁本村男人看管着下地干活,偶尔抬头望向连绵群山的眼神,满是对自由的渴望,却又带着深深的认命。不用细想林晚也能猜到,这些女人和她一样,都是被人贩子拐骗至此、低价售卖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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