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过路神仙!(月票加更7K,顺便为下个月求月票!)
第18章:过路神仙!(月票加更7K,顺便为下个月求月票!) (第1/2页)上海法租界,杜公馆。
小客厅内,烟雾缭绕。红木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和时令水果,但围坐的四人心思显然都不在此。
杜月笙依旧是一身浆洗得一丝不苟的深色长衫,领口紧扣,手里盘着一对光润的核桃,眼神平静深邃,看不出喜怒。
黄金荣穿着团花绸缎马褂,略显富态地靠在沙发上,眯着眼,似在养神。
张啸林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领带却扯得有些松散,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手指间雪茄明灭,显得最为张扬。
顾竹轩坐在稍次的位置,穿着体面的长衫,面色恭谨,眼神却不时扫过其他三人。
起初的闲聊漫无边际。张啸林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新得的一个苏州厨子,手艺如何了得;黄金荣偶尔插两句哪家老字号的本帮菜更地道。
不知怎的,话题拐到了南京新成立的中央国术馆。
「哼,张之江那老丘八,脱下军装换长衫,就真当自己是武林泰斗了?」张啸林嗤之以鼻,吐出一口浓烟,「搞什麽国术馆,花架子,骗骗经费罢了。真遇上快枪,顶个屁用!」
杜月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总也是提倡国粹,强身健体嘛。」语气平淡,听不出真实态度。
黄金荣慢悠悠开口:「介公点头的事,总有其道理。咱们嘛,看看就好。」
顾竹轩连忙接过话头,姿态放得很低:「几位大哥说的是。不过说到底,咱们这上海滩的太平,还得靠三位大哥坐镇。」
「就像我这回能进公董局,全靠三位大哥提携、帮衬,没有你们,我顾四哪有今天?这份情义,我顾竹轩记在心里。」
他操着略带苏北口音的上海话,语气诚恳,一番话捧得三人面色都缓和了不少。
互相又吹捧了几句场面话,气氛似乎热络了些。杜月笙轻轻咳嗽一声,将手中核桃放下,声音不高,却让其他三人都静了下来。
「好了,闲话少叙。」他目光扫过三人,「介公那边,手谕已经到了。五十万现大洋,要我们出人出力,十天後,把城里那些纠察队」的枪下了,场面收拾乾净。」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张啸林雪茄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黄金荣依旧眯着眼,仿佛没听见,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张啸林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放出贪婪而凶狠的光:「五十万!好!妈的,早就看那帮穷骨头不顺眼了!天天闹事,坏了多少生意!这事老子第一个干!」
杜月笙看向黄金荣:「黄老板,您的意思?」
黄金荣缓缓睁开眼,慢条斯理道:「既然是介公的意思,我们自然要办。具体怎麽分,月笙你看着安排就是。」
他看似没意见,实则把皮球踢回给杜月笙,自己只等拿好处。
最後,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竹轩身上。
顾竹轩脸上挤出为难的笑容:「三位大哥都知道,我手下多是些拉车、扛活的苦哈哈,比不得三位大哥兵强马壮。」
「这种大事,我怕是出不了大力,但三位大哥但凡有吩咐,我顾四一定尽力配合,绝无二话!」
他把自己姿态放得极低,既表了忠心,又暗示不想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杜月笙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有顾四爷这句话就行。具体章程,我们稍後再议。总之,这笔钱,按出力多少来分,绝不会亏待了自家兄弟。」
几人又虚与委蛇地商议了一番细节,算是初步达成一致。杜月笙便端茶送客。
顾竹轩跟着黄金荣和张啸林走出杜公馆,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直到坐上自己的黑色轿车,车门关上的刹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如水。
「操他妈的!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他猛地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嘴里冒出一连串急促而狠戾的苏北脏话,骂杜月笙的笑面虎,骂张啸林的贪婪蠢,骂黄金荣的老狐狸,也骂这逼人站队的世道。
前面开车的司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骂了一通,顾竹轩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他猛地对司机道:「回去立刻告诉我女婿维山!让他的人,不管是工会的还是别的什麽,最近都给老子缩起来!要麽滚出上海,要麽滚进法租界躲着!十天之内,不准露头!
听见没有?!」
「是,四爷!」司机连忙应声。
车子一路驶向天蟾舞台,顾竹轩的怒气直到快到目的地时才稍稍平息。司机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小心翼翼地从後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四爷...还有件事。昨天,赵老三那边传来话,说东洋人的别动队又到我们地头上撒野,结果...碰上个硬茬子。」
「嗯?」顾竹轩眉头一拧,「怎麽回事?妈的,这群东洋湖狲没完没了了?」
「是...是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厉害得邪乎!赵老三说,最多弱冠年纪,自称是津门神枪」李书文的徒孙,叫李泉。」
「不到半分钟...空手...把东洋别动队那十几个带刀的浪人,全...全宰了!
乾净利落,那帮东洋人连枪都没来得及掏...」
「什麽?!」顾竹轩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圆了,「这麽大的事!他妈的现在才告诉我?!你他妈是等老子被人堵门砍了再报丧吗?!」
司机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握稳方向盘。
顾竹轩也知道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摆了摆手:「行了!
开你的车!滚蛋!」
车子在天蟾舞台後门停稳,顾竹轩阴沉着脸下车,早已等候的心腹立刻围了上来。他点了一个人:「去,把赵老三给我叫到办公室!立刻!马上!」
半晌後,顾竹轩的办公室里。
赵老三战战兢兢地站在红木办公桌前,将昨天街面上发生的一切,包括李泉如何出手,如何报出名号,以及最後索要戏票要求见面的细节,原原本本、不敢有丝毫遗漏地复述了一遍。
顾竹轩手指敲着桌面,沉默地听着,眼神变幻不定。
「你说那娃子...最多二十?半分多钟,空手,全杀了?」他再次确认,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赵老三用力点头:「千真万确!四爷,那身手...简直不是人!快的眼花,狠得吓人!绝对是李书文老爷子那种级别的真传!」
顾竹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嘴里嘟囔着:「李书文的徒孙...妈的,这又是哪路过江猛龙?偏偏在这个时候跑到上海滩来...」
他沉吟片刻,猛地擡头:「後天晚上,他来看戏,你亲自去接,直接带到二楼我的专用包厢,好酒好菜伺候着。等大戏散了,带他来见我。」
「是,四爷!」赵老三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等等!」顾竹轩又叫住他,「另外,备一份厚礼,银元现洋,封好看点。
明天...不,後天一早,替我送去刘百川师傅府上,就说我顾四请他得空来天蟾舞台一叙,就说...就说有关乎上海武林面子的大事相商。」
「明白!」赵老三这才躬身退下。
顾竹轩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面色阴晴不定。一个突如其来的高手,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这上海滩的天,真是要变了。
另一边,景云里。
李泉这两日过得颇为惬意。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楼下小茶馆与那四位先生聊天。
能与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人物坐而论道,听他们谈论文史、时局,对他而言是种新奇而宝贵的体验。
他後世带来的些许见解,偶尔也能让四人眼前一亮。
周豫才先生对李泉尤其好奇,他敏锐地察觉到李泉身上那股潜藏的好斗与近乎绝对的自信,曾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到底想做什麽。
李泉只是笑着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说:「做些该做的事。」
反而调侃周先生抽菸姿势虽潇洒,但於肺腑无益,不如试试他的梨膏糖。周豫才哼了一声,却也没反驳。
甚至还展示了一手链气的功夫,传了四位一手食化要术的部分呼吸法。
而李泉拿出那几张天蟾舞台的戏票时,四人眼中都露出惊讶和些许羡慕。
这年头,马连良和周信芳同台的戏票,可谓一票难求,尤其是好位置。李泉在这小小的虚荣心上得到了些许满足。
晚上回到住处,刚冲完凉,柳姐就推门而入,毫不避讳地看着李泉精赤的上身,一屁股坐在床边。
「泉小子,这麽好的身手,就准备在上海逛逛聊聊,然後北上?」她目光灼灼,带着审视,「还是...想做点什麽事?」
李泉擦着头发,坦然道:「明天晚上去见顾四爷,谈了再说。」
柳姐瞪大了眼:「你怎麽搭上线的?我们想了多少办法,连他女婿姜维山都难说上话!」
李泉笑了笑,语出惊人:「你们没本事。」
「你!」柳姐气结,身形一动,如同滑鱼般贴近,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拍向李泉胸腹几个穴位,既是试探也是发泄不满。
李泉脚下生根,纹丝不动。柳姐那点明劲功夫打在他身上,如同挠痒。他随手一探,便扣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柳姐便动弹不得,疼得龇牙咧嘴。
李泉另一只手却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柳姐,这招对我没用。」
柳姐瞬间满脸通红,猛地後退几步,又羞又恼。她喘了口气,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你...你若真能见着顾四爷,能不能...请他帮帮忙?现在的局面...我们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力量,恐怕...恐怕要保不住。这一点,周先生他们也都明白。」
李泉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尽力。」
柳姐神色稍缓,低声道:「你那个四大炼」的法子,很有用,很多同志练了都觉得进步很快...周先生让我郑重向你道谢。但他最近...实在脱不开身,没法正式见你,希望你别介意。」
李泉摆摆手:「早说了,东西有用尽管拿去。等我到了津门,见了师公,会把更系统的东西整理出来。届时,欢迎你们的人来取。」
柳姐看着李泉坦然的目光,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第二日晚,天蟾舞台门口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李泉准时出现,赵老三早已望眼欲穿,立刻殷勤地迎上来:「李爷!您里面请!四爷都安排好了,包厢,好酒好菜伺候着,您先看戏,戏散了我领您去见四爷!」
李泉颔首,随着他往里走。场内人头攒动,上海滩的名流富贾、闻人雅士来了不少。
李泉目光一扫,看到了杜心五和万籁声,他们正与几位一看便是武林同道的人寒暄。
万籁声似有所感,回头望来,恰好与李泉视线对上。
李泉微微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万籁声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李泉被引向二楼包厢,眼中露出惊喜和羡慕,用力点了点头。
二楼包厢,视野极佳。桌上果然摆满了精致酒菜。李安然入座,静待好戏开场。
锣鼓声响,大幕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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