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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师姐与师弟(小魔女和叶山的故事)

番外:师姐与师弟(小魔女和叶山的故事) (第1/2页)

【一】初遇晨钟第三遍响过,余音还在神剑峰的云雾里回旋,穿着素白衣裙的小女孩才从弟子房廊柱後慢吞吞地走出来。
  
  她叫叶轻雪,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眉心有一点浅色小痣。
  
  她走路很轻,仿佛怕惊动了空气里的微尘。
  
  神剑峰很高,十二岁的叶轻雪仰头看殿宇飞檐时,脖子会发酸。
  
  她紧紧抓着师父九玄真君的衣角,手指微微发白。
  
  周围身穿道袍的弟子见到师父都会恭敬行礼,师父大多只是点点头。
  
  「这里以後就是我们的家。」师父带她到一座安静小院前,蹲下来看着她,「明天送你去传功堂。」
  
  「传功堂?」叶轻雪声音轻轻的。
  
  第二天,她攥着新弟子服站在廊下。
  
  传功堂里都是陌生面孔和嗡嗡的说话声,让她不知所措。
  
  晚上帮师父整理茶具时,她小声问:「师父,您教我不行吗?」
  
  九玄真君放下玉简,温和地说:「小雪,修行如同登山,为师司以教你怎麽走,但路上的风景,同行的人,自己面对岔路时的选择,这些得你自己经历。」
  
  他顿了顿,「修行越往後,同行的人越少,路也越孤寂,所以年轻时,要多看多听,哪怕走得慢些,也比只学法术更重要。」
  
  叶轻雪不太懂孤独,但记住了要多和人交流。
  
  在传功堂,她每天听到各种宗门趣事,零零碎碎拼凑出玄清宗的样子。
  
  偶尔也有人议论她:「看,那就是九玄师叔祖新收的弟子,长得真俊。」
  
  「就是太安静了,都没听她说过几句话。」
  
  「听说天赋特别好?可入门快一年,好像还在引气入体————」
  
  叶轻雪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那些话像风吹过耳边,散了。
  
  她也曾疑惑,师父说她的天赋万里挑一,可自己修行的速度和普通弟子差不多。
  
  一次课上,讲师问她灵气过璇玑穴为何宜缓不宜急,她回答得准确细致,讲师点点头,眼里却没什麽波澜。
  
  下课後,她独自走到後山泉边坐下,看着水中倒影。
  
  「轻雪。」九玄真君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她回头行礼。
  
  师父走过来,坐在旁边石头上:「又来这里发呆?」
  
  「师父,」她迟疑地问,「您说我的天赋很好,可我的速度和大家差不多————讲师说我没有锋芒,那是什麽?」
  
  九玄真君指了指泉边一丛蓝色小花:「你看这蓝星草,和旁边铁杉抽芽的速度能比吗?」
  
  叶轻雪摇头。
  
  「蓝星草生命短,所以急着开花结籽,铁杉寿命千年,不急着参天,只慢慢紮根,等待风雨时光锤链。」
  
  师父声音平和,「修行路上,有人是星灵草,初期绚烂,有人是铁杉,厚积薄发。」
  
  「你的稳,不是缺陷,是你独有的特质,急着学别人快,就像让铁杉一夜开花,反伤根本。」
  
  「那如果我永远都快不起来呢?」她轻声问。
  
  九玄真君笑了,揉揉她的头发:「那就慢慢走,师父带你回来,不是要你成为最快的,而是要你找到自己的路,修行是修己,不是赛跑。」
  
  叶轻雪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好像有层薄纱被轻轻拂动,透进一丝光。
  
  日子平静流过。
  
  叶轻雪十六岁那年,山下传来战事消息,宗门气氛沉郁。
  
  她听说有师兄师姐没回来,心里感到一种说不清的难过。
  
  晚上,她见师父独自站在院中望北方的星空。
  
  第二天她小心地问:「师父,人死了,就什麽都没了吗?」
  
  九玄真君正在擦剑,指尖拂过剑身:「锻造它的人或许早已不在了,但剑还在,他的技艺,精神还留着。」
  
  他看向叶轻雪,「人会逝去,可记忆、情感,他们做过的事,会成为活着的人的一部分。」
  
  「真正的消失是被遗忘,所以我们要好好活着,连带逝去之人的份一起一这样,他们就一直在。」
  
  叶轻雪忽然想起师父带她来宗门前红着眼眶的样子。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又过几个月,宗门小比。
  
  叶轻雪在擂台上招式平稳,但缺乏锐气,很快被对手逼到边缘。
  
  她没有慌乱,用水雾术稍扰对手视线,便规规矩矩认输。
  
  台下有议论声:「可惜了那长相————温吞了点。」
  
  「心性挺稳的,就是少了锐气。」
  
  她走到师父身边:「师父,我输了。」
  
  「嗯。」九玄真君递给她帕子,「手擦擦。」
  
  她接过擦了擦,问:「他们说弟子该有锐气,我的稳,是不是错了?」
  
  师父牵起她的手往峰顶走:「山路有时陡要快步,有时平缓可慢行,有时有碎石需小心。
  
  锐气是爬陡坡的劲头,稳是过碎石的谨慎。
  
  两者无分对错,只看合不合时宜。你刚才知道不敌便认输,保全自己,没受伤也没气馁,这就是稳的智慧。
  
  锐气易折,稳劲长存。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稳中强生锐气,而是慢慢长出属於自己的韧性和判断」
  
  O
  
  叶轻雪咀嚼着这两个词。
  
  认输,原来也可以是一种判断。
  
  那次小比後,她依旧安静,却开始真的去看。
  
  看水流绕石,看竹叶变色,看蚂蚁搬食。
  
  她修行依然不快,但平稳的灵力里多了一丝绵长。
  
  春去秋来,叶轻雪像幽谷里的植物,按自己的节奏生长。
  
  她愈发好看,气质却越发沉静通透。
  
  她仍不是同辈最出色的,但再没人简单说她温吞。
  
  讲师们提起她,会说:「那孩子,根基打得真好,心性稳得不像个孩子。」
  
  她偶尔还去後山泉边,有时师父也在。师徒对话简短:「师父,为什麽有人修行快,後来却慢了?」
  
  「因为冲得太猛,後面易力竭。或心被虚名拖住了。」
  
  「宗门里为什麽总有纷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就有纷争,守住本心,纷争就只是风雨。」
  
  「师父,道是什麽?」
  
  「对你我而言,道就是脚下正走的路,和走在这路上的心。」
  
  每一次问答,都像石子投入她心湖,浅浅波纹沉淀下去,成为她认识世界的一部分。
  
  她不再纠结速度,而是思考方向与意义。
  
  她的稳,渐渐从被动,变成了主动选择。
  
  时光荏苒,云卷云舒。
  
  这天九玄真君访友归来,径直来到叶轻雪的小院。
  
  她正在老梅树下静坐,缓缓睁眼。
  
  百岁的她容颜如二十岁最盛时,眉心的痣深了一点点,美得清冷疏离,眼神通透沉静。
  
  「轻雪,来。」师父脸上带着罕见的愉悦。
  
  叶轻雪起身走去,看见师父身後侧方站着个小男孩。
  
  十来岁模样,穿着不太合体的新弟子服,头发淩乱,但眼睛亮得惊人,站得笔直如未出鞘的剑。
  
  他目光毫不怯场地迎上叶轻雪,带着肆无忌惮的探究。
  
  九玄真君拍拍男孩的肩,对叶轻雪笑道:「这是为师新收的弟子,你师弟。」
  
  男孩上前一步,昂着头,咧嘴笑起来,笑容大大咧咧,带着张狂:「我叫叶山。」
  
  声音清脆,在山谷寒潭边回荡。
  
  叶轻雪静静望着他,望着那双燃烧般明亮的眼睛。时光仿佛凝滞。
  
  寒潭映照她的清冷静谧,也映照男孩身上的鲜活与炽热。
  
  雪落无声,山自巍然。
  
  *
  
  *
  
  *
  
  【二】涟漪晨钟响过第三遍时,叶轻雪才慢吞吞地从神剑峰弟子房的廊柱後转出来。
  
  素白的衣裙,眉眼淡得像用最细的笔尖沾水勾过,眉心偏下一点浅痣,像一滴凝住的墨。
  
  她走路很轻,仿佛怕惊扰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微尘。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
  
  传功堂里同门的议论,修行快慢的争辩,甚至师长偶尔的关切,对她而言都像是隔着层纱,听得见,却落不进心里。
  
  她的世界空茫而安静,直到那个叫叶山的师弟出现。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传功堂外的广场。
  
  一群新入门的弟子正围着教习师兄学习基础剑式,只有一个穿着青衣的少年站在人群边缘,抱臂看着,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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